陸景神色嚴肅地看向周圍。“太安靜了,之前幾次也是這樣,我傷口的疼痛也開始加劇了,它一定來了!”
陸景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怒意和煞氣,顯然他對這妖物的仇恨也不低!聽到陸景這麼一說,幾人才驀然驚覺,剛剛聊天太投入,這會周圍的蟲鳥之聲都沒了。
而莊霖也是詫異看了陸景一眼,原來還有傷口疼痛這一層依據,這倒是之後可以研究研究。
雖然深秋了蟲少,但還不至於和冬天一樣。
“好個畜生,真的來了啊.”
“書生,一會可勿要亂跑!”“不錯,一會我們未必顧得上你!”
幾人不由站了起來,身體也明顯有些緊繃,之前聊天雖然儘量表現得豪氣干雲,但畢竟面對的是妖邪,真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了一迭符咒,包括陸景在內的另外三人也是如此,並且用手中兵刃將自己手割開一個小口子,用血在刀刃上抹了一點,又用血為粘合,將符咒貼在兵器上。
有點東西,但不多!
這是莊霖的評價,在他眼中,感知氣的變化,幾人的動作能起到什麼作用是一清二楚。
“嗚~嗚~嗚~哇吼”
大馬猴的怪叫聲似啼哭,又如猛獸嘶吼,聽在耳中分外詭異瘮人,聽得四人汗毛倒立。
不過在莊霖耳中,內心自然而然明晰一些資訊,彷彿這一刻天然知道妖物什麼狀態。
橫骨未化,根本不入流!
陸景不忘提醒旁人。
“一會記得提氣護住耳竅臟腑,免被其嘶吼震懾,那時候十成力出不了三成.”
“嗯!”“陸兄你有傷在身,靠後一些!”
“他怎麼還不下來?”“怕是要引我們過去!”
幾人緊張之下,已經暫時忘記了莊霖,一個個手握兵刃強裝鎮定。
山林方向,大馬猴露出人性化的嘲諷表情,怪叫聲更像是在戲耍別人,其實它暗中觀察這四人兩天了,今日才敢靠近現身,已經摸清楚了這些人手短莊霖依舊坐在篝火邊,根本不去看外界,而是上下打量著手中木劍,隨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嘶~~~”
這一口氣吸來,亭中篝火竟然明顯朝著莊霖傾斜,更似乎有一縷縷火氣匯入莊霖口中,這一切站起來望著外頭的四人都未曾察覺。
“呼”
莊霖又是輕輕一吹,仙道法力混著心火與凡火的一口火氣就吐到了木劍上。
劍上殘留的木屑好似被點亮的火星,又在風火中紛紛散去,露出淬鍊些許黑痕的紅褐色劍身,其上紋路都好似短暫熒亮。
莊霖左手持劍,右手劍指,肺金之氣順著劍指輕輕從劍柄滑到劍尖,隨後屈指一彈。
“叮~~~”
一柄木劍,竟然發出微弱的金鐵之聲!我莊霖持劍初斬妖邪,縱然是一柄木劍,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劍鳴金鐵之聲雖然微弱,但卻十分明顯,也終於重新吸引了陸景等人的注意,本以為是書生被嚇得小刀掉地上了,卻見那莊姓書生竟然拿著那柄木劍站了起來。
也是此刻,山林方向的大馬猴似乎也激動起來,頻頻發出一陣陣啼鳴。
那種氣息,那種感覺,它想起來了,那個他很想吃的人!
大馬猴身上盛起一股妖氣,猛然朝著那邊的亭子衝來,今晚不只是能報仇了!“吼——”
這吼聲中充斥著暴虐與戾氣,令人汗毛倒立。
“孃的,和它拼了!”“圍住它!”
“怕你一個畜生不成——”
“啊——”“殺——”
四個武者同樣大喝出聲,一個個怒目圓睜,提起膽氣直接衝出了亭子,縱然是妖怪也殺得!那大馬猴速度極快,眼中滿是亢奮之色,尚在半道手中已經投出無數石子。
那石子發出“嗖嗖嗖”的破空聲,威力似乎極為驚人。
“不好,它會暗器——”“快躲——”
“嘭~”“嘭~”“嘭~”“當~”“當~”
四人一時間被逼得不斷閃躲,石子砸在亭柱上聲聲作響,打在幾人格擋的兵刃上,更是讓他們虎口發顫,心中膽氣和信心在這一刻都涼了一截.可大馬猴根本不理會四人,這一刻渴望壓過理智,它的目標只剩下一個,甚至連投石子都避開亭中的人,生怕打爛了。
但也是這時,將木劍揹負在身後的莊霖側目看了衝來的大馬猴一眼。
這一眼,淡漠如水,這一眼,又寒徹似冰.這是看死物的眼神!
不知為何,那一個看似羸弱的身軀,只一個眼神,竟然帶給大馬猴無比的恐懼,彷彿勝過雷霆天威.逃!這一瞬間,大馬猴身軀在地面滑出一個弧度,蹬起一陣煙塵的同時又朝著山林那邊瘋狂縱躍逃竄,甚至過程種騷尿亂竄“它逃了!”“攔住它!”
“不能讓它跑了——”
四人以為是妖邪怕了他們,此刻也立刻重拾陣型要奮起直追。
只是此刻,從十里亭到他們身邊,似乎有一道煙絮般的身影飄過,眼前一花便已至遠方大馬猴速度雖快,可在莊霖這又如何夠看呢,它這點道行,莊霖也不擔心它會什麼厲害的遁法。
大馬猴奔逃出去不過十幾丈遠,慌亂的神色都來不及變,抬頭卻見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面前。
還是那種眼神,還是那張平靜的臉,對於這樣一個妖物,莊霖確實也沒最初那麼亢奮了。
“孽畜。”
輕輕一聲彷彿就在耳邊呢喃。
但聲音才入耳,大馬猴就覺心口一痛,甚至來不及升起任何情緒,緊接著痛苦與撕裂就徹底淹沒了全部意識.莊霖人還在大馬猴一丈之外,就似右手只是微抬,那柄木劍便離身十尺,貫穿了妖物心脈。
隨後右手就如順勢垂落,起落不過須臾,那柄木劍便又剎那間退出妖物屍身,飛回到了莊霖的手中。
斜指地面的劍尖竟自微顫,妖血不斷滴落,然此刻木劍之身竟比妖血更顯殷紅四個追妖怪的漢子都在不遠處止步,昏暗中尚能看清倒下的妖怪,以及那持劍而立的身影。
雖然沒看過程,更沒能看到那短暫的御劍,可是眼前的結果也足以說明情況。
有人略顯僵硬地回頭望了一下那邊篝火搖曳中的亭子,亭子中的書生真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