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放心!”
伍文和與呂衝齊齊躬身,聲音在空曠的宮室中迴盪。
呂尚不再多言,轉身步出殿外,夜空之中,北斗七星依舊璀璨,他抬頭望了一眼搖曳的帝星,身影沒入宮城深處。
殿內,只餘伍文和與呂衝二人,伍文和望著呂尚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半晌才輕嘆一聲,道:“君上已成神人,眼界格局,非是我等凡俗可及。誰能想到,我許國竟能出君上這般人物。”
“二十歲不到的神人,前景難以想象,難道,我許國真有天命?”
呂尚以不到二十之齡,竟能證得神人道果,這給伍文和的衝擊,要遠比當初呂尚成就至人大的多。
畢竟,未滿二十而成至人,還可以說是天資橫溢,但這不到二十成就神人,已不能用簡單的天資稟賦來解釋了。
自天地開闢以來,除了傳說中生而神聖的天皇紀、地皇紀,哪怕是在神道鼎盛的伏羲紀、五龍紀,呂尚修行精進之快,亦是非常罕見。
像閻浮世界猴子那種,十年訪道,七年奠基,真正修煉時間只有三年,三年後出師,就能闖地府,鬧天宮的天地神胎,終究只是個例。
一旁的公子衝若有所思,低聲道:“或許,我共工氏,也有機會染指天命,”
伍文和看著呂衝眼中跳動的火焰,眉頭微蹙,道:“君上出關前,當以穩為主。庶長公子掌軍旅,切記戒驕戒躁,莫要誤了君上的大事。”
“伍相放心,”
呂衝輕聲道:“我知道輕重,君上的道基,比什麼都重要。”
隨後,兩人不再言語,殿內燭火依舊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極長。
窗外,北斗七星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而那搖曳的帝星,也不知何時隱入雲層。
宮城深處的靜室中,呂尚踏入靜室,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界的燈火與風息一併隔絕。
這間靜室原是許國開國國君呂文叔的祈年之所,四壁由青黑色的玄岡巖砌成,巖上隱現著雲紋,歷經數百上千年風霜,仍透著一股古意。
地面鋪著三層鞣製的兕皮,踩上去悄無聲息,正中則設著一方三足銅鼎,鼎中燃著斷續的沉水香,菸絲如縷,卻不四散,只在鼎口三寸處盤旋,彷彿被無形之力束著。
“返本還源,當顯先天真形,”
呂尚緩步走到室中坐下,雙腿交迭,腰背挺直如松,緩緩閉眼,神念先自周身掃過,玉色的骨骼泛著瑩潤光澤,每一寸骨縫間都似有細流湧動,那是共工氏神力,沉潛如淵。
血液在血管中奔湧,隱隱裹挾著細碎的火星,觸碰到血管壁時,會激起極淡的虹光,那是祝融氏神旗溢散的火精,熾烈如焰。
水火本是相剋,此刻卻在他體內循著某種韻律共生。
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力驀然湧出,順著經脈衝刷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開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骨縫間遊走。
原本挺直如松的腰背,竟微微弓起,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青黑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水潤的光澤,卻又在鱗片縫隙間透出淡淡的赤紅。
呂尚面容愈發古樸,雙目緊閉,睫毛上凝結起細小冰晶,冰晶又瞬間被眉心溢位的暖意融化,化作水氣蒸騰而上,在頭頂凝聚成一朵小小的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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