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廟,世室,銅壁斑駁,獸紋猙獰,鼎鍾陳列,昭穆有序。
祭器古拙,沉燻血染,香火蒸蒸,薄霧濛濛。
呂尚站在歷代先君神位前,面對列祖列宗之靈,虔心禱告,道:“臣,呂氏十七代孫呂尚,敬告上皇太一,敬告宗祖先靈。”
“臣尚,蒙君父垂恩,受祖宗庇佑,承社稷威靈,襲江山國祚,自治業以來,無日不戰戰兢兢,惟心惟危,日思日睿,克勤求儉,以圖振興。”
“後輩子孫不敢忘先祖篳路藍縷,以處草莽,跋涉蠻荒,以事天子,累三代之功,封茅裂土,積五代之澤,建國興邦。”
“後輩子孫不敢忘先祖創業之艱,守業之苦,唯盼家國強盛,鼎祚穩固,以慰宗祖之先靈。”
“然,當今之世,已非先代之時,後輩子孫固有守成之心,安邦之志,但天下時局動盪莫測,九夷禍亂在前,北海叛反在後,萬邦各懷心機,列國皆有異志。時遷日移,只嘆邦國贏弱,社稷危亡,夙夜憂思,恐歷代基業敗在吾手。”
“非是後輩子孫不肖,妄動貪執,驚擾宗祖先靈,實是情勢所迫,不得不叩請宗祖遺澤福庇。”
言罷,呂尚屈膝而跪,端端正正的向著祖先神位叩首。
在決心舉全國之力爆兵後,呂尚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夏后氏天子強徵共工氏之兵的舉動,讓呂尚看到了許國當下存在的危機。
如果沒有北海之亂,呂尚或許還不會這麼激進的編練新軍,可北海之亂的爆發,讓呂尚看到了當前許國的虛弱。哪怕許國在周邊邦國中,已有小霸之稱,但在真正大國角逐中,許國的體量還是太過單薄了。
為了強國,呂尚劍走偏鋒,先軍後國,儘可能的壯大許國武備力量。哪怕這實際上就是飲鳩止渴,呂尚亦只能做到走一步看一步。
與此同時,呂尚還想到了許國最後的底蘊,一件據說是傳自呂氏初祖,威能更在許伯印之上的重寶。
呂尚在宗廟內,當著列祖列宗先靈的面說這些話,為的也是請出這件傳承之寶。
畢竟,寶物有靈,而且列祖列宗的英靈也在看著,沒有相當的理由,哪怕呂尚這許國國君,也無法請動重寶。
唯有徵得列祖列宗先靈允許,這件重寶才會出世。
對傳承重寶具有何等大威能,呂尚還是很期待的。
雖然許國的開國之君呂文叔,不是什麼聞名天下的大神通者,不然也不會僅得了一個封伯之爵。
可呂文叔的祖父呂由,卻是陶唐氏帝堯時最負盛名的大聖大賢,在其聲名最盛之時,帝堯都屈駕任命呂由擔任九州官長。後來呂由不累於俗,躬耕世外,天下人稱之為賢德。
呂文叔能封茅建邦,部分原因是侍奉天子,因功而封,更大一部分原因或許是看在他是呂由之孫,聖賢之後的份上。
作為一位大聖大賢的遺寶,這件許國最後底蘊的分量,也許超乎想象的重。
“叩請宗祖遺澤福庇!”
呂尚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銅室內發出輕微的回聲。
嗡!嗡!宗廟內部沉默了片刻,隨後似是在回應呂尚的請求,列祖列宗的神位一同顫動,銅室中的鐘鼎亦齊聲鳴顫,一股莫名的力量自銅室地下湧動,攜帶著熾烈無比的火氣,轟的一下,一團火光自祭器上方綻放。
轟!這火光一現世,整個銅室簡直成了熔爐一般,紅光渲染,發出悲鳴,純粹的火氣化作火龍、火蛟、火鳳、火鳥、火鴉、火烏等萬千火精飛舞。
這些火精盤桓在銅殿中,一點點洗煉著殿室內的斑駁塵垢,無數火光隨著火精的跳動而跳動。
眼見這漫天異象,呂尚欣喜若狂,他也沒想到,列祖列宗先靈竟然真的賜下了傳承重寶。
這件自許國開國之後,便一直塵封宗廟,享受香火供奉十數代的重寶,終於在今日展露出了一點神威。
只是看這異象,堂堂水神共工後裔,其傳承之寶竟是火道之物。
帶著心中疑惑,呂尚伸手,火光四散,一面純紅小旗當空落下,他握著赤紅小旗,神容略有些詫異,喃喃道:“祝融旗?”
“祝融旗!”
看著旗杆上一閃而逝,由火絲編織的三枚太一真篆,呂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列祖列宗的靈位。
熾烈純粹的火氣並未讓呂尚有任何不適,反而是共工血脈在遇到火氣後,愈發的興奮起來。
真如火上澆油一般,越是接觸火氣,共工神血就越振奮,隱約間,呂尚好像看到了真人之上的道路。
“竟然會是祝融旗!”
呂尚心情複雜,撫摸著這件重寶。
作為火神祝融之物,這祝融旗確實能稱得上是天下重寶了。如果連祝融旗都不入重寶之列,呂尚真就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寶物,能被稱為重寶了。
只是竟然會是祝融旗,著實出人意料。
不過,仔細一想,共工後裔傳承祝融之寶,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畢竟,與流傳甚廣的祝融共工大戰,共工頭撞不周山的神話傳說不同,山海大荒的水神共工,乃是火神祝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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