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奉孝還在,顧念著蘭陵公主,楊堅或許不會向王誼下手,只是王奉孝已死,蘭陵公主現在才十一二歲,是不可能為王奉孝孤獨終老的,一旦再嫁,就是楊堅對王誼動手時。“查,朕授予你密令,調百騎司的人,一起把這個推手挖出來,朕倒是要看看,是他藏的深,還是朕挖的深。”
楊堅眼瞼低垂,對這個幕後推手的身份,他很感興趣,敢在他眼皮底下興風作浪,就要做好被他發現後所需的代價。為此,楊堅甚至將部分百騎司的調動權,都給了李公輔。
百騎司作為楊堅手裡的隱秘力量,負有監察天下之責,與秦時黑冰臺,漢時直指繡衣一般,都是天子最兇悍的鷹犬爪牙,手段之狠毒酷厲,作風之惡劣兇殘,遠超常人想象。
“諾,”
李公輔叩首應道。
楊堅冷冷的看著李公輔退下的背影,突然對一旁的中常侍陳德信,道:“德信,你說這背後之人,會是誰呢?”
中常侍陳德信謹小慎微的抬頭,偷偷看了眼楊堅的臉色,心裡衡量了得失後,輕聲道:“奴婢不知,但奴婢以為,這背後之人一定是個手眼通天之輩。”
聽到手眼通天時,楊堅明顯愣了一下,饒有意味的看著陳德信,道:“為何說這人,一定是個手眼通天的人呢?”
“陛下,奴婢早聞御史臺官長御史大夫楊素手腕強硬,御史臺在楊素手裡,雖說不是針扎不進,水潑不進,可也不是誰都能插手的。”
陳德信小心翼翼的組織了下措辭,道:“能讓一位治書侍御史甘心犯險,將這份奏章送到陛下眼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沒有極大的利害關係,誰敢輕身犯險?”
御史臺最高官長是御史大夫,其下便是兩位治書侍御史,身居正五品官位,是御史大夫的副手,職在輔助官長管理御史臺,監察百官。
李子期奏章能出御史臺,送到楊堅的手上,不用說也是兩位治書侍御史中的一個,暗中出手相助。不然這種奏章一般都是直接壓下,或轉呈御史大夫楊素看過後再上呈天子的。
能把一位治書侍御史當作小卒來使的人,其身份之顯貴可見一斑,楊堅冷哼道:“一封構陷奏表,就要折御史臺一個治書侍御史、一個侍御史,朕都沒有這樣的手筆。”
對此,陳德信諾諾不敢言,此時再開口就是多說多錯了。楊堅性情暴躁易怒,剛才楊堅盛怒時,陳德信只能匍伏在地瑟瑟發抖,根本不敢靠近,暴怒下的楊堅,殺人如若兒戲。
雖然怒氣過後,楊堅每每都會懊惱後悔,只是他天生性情就是如此,想剋制都無從剋制。
“會不會,是因為東宮呢?”楊堅蹙眉,緩步走出甘露殿,站在殿前,望著東宮方向,不知為何心裡竟泛起了嘀咕。
開皇元年冊立儲君的時候,王誼曾力薦楊勇為太子,楊勇為儲君,既嫡且長,這在當時是眾望所歸,人心所向,所以楊堅順水推舟,冊立長子楊勇為太子。
如今時過境遷,晉王楊廣隱約有了要與太子楊勇奪嫡的苗頭,雖然晉王隱藏的不錯,但楊堅何許人也,能在北周武帝宇文邕眼皮底下韜光養晦,直到現在篡周建隋的狠人。
楊廣的那點小伎倆,都是楊堅當年玩剩的。就憑晉王楊廣此時的城府,想瞞過楊堅,著實有些困難。
想到楊廣,又想到這個兒子近些時候的動向,似乎有接觸齊郡公府的想法。對於這個母族外戚,楊堅本身是沒太多感情的,只是他需要一個沒威脅的外戚,來彰顯自身的仁厚。
楊堅突發奇想,問身邊的陳德信,道:“齊郡公府,德信,朕記得剛才有封吏部奏表,說的是朕那個糊塗表弟,給其子請門蔭入仕的事吧?”
陳德信恭敬道:“陛下聖心郎徹,天縱英明,確實有封吏部奏表,說的就是齊郡公為其子呂尚請門蔭入仕一事。”
楊堅帶著笑意,道:“朕聽聞此子雖浪蕩不羈,任性妄為,卻不失忠厚良善本性,這很難得。既然齊郡公請門蔭入仕,那就讓他做一個秘書郎吧!”
秘書郎者,正七品官位,從屬於秘書省,隸屬於尚書省,是個清貴的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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