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監,牛弘!”呂尚心頭一動,當即跟在王崇身後,秘書省秘書監實乃清貴中的清貴,高居正三品之位,比御史臺御史大夫楊素還高半級。
當朝官制,正一品的三師三公都是虛職,名大於實,故而朝中正二品尚書令就是實際的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掌握相權。有此對比,正三品的秘書監,已是步入決策層。
王崇領著呂尚向南走,大致走了幾十步,來到一處方廳前,進入正廳,見軒敞宏闊,明窗淨几,纖塵不染,正廳中央,案牘羅列,書案之上,放著筆架,以及一方青瓷辟雍硯。
廳中北角,有幾張桌椅,皆是紅檀木所制,古樸莊重,一旁立有云母石屏風,上繪霜雪梅花,一身穿紅袍的老者,坐在屏風下,悠閒地煮著茶湯,翻閱著手裡的孤本雜記。
王崇向紅袍老者躬身一拜,肅然道:“大人,奉詔新進秘書郎呂尚,已來報道入職,”
牛弘輕抿了口溫熱的茶湯,看了眼呂尚,道:“齊郡公家的這就來入職了?我記得省裡給的是三日期限,現在才過了多久,到底是年輕人啊,一刻都閒不下來。”
“王崇,你去書架那邊,把秘書郎的印綬取出,將印綬交給他,再給呂尚安排一間公事房,備好筆墨紙硯,找個在衙的秘書郎,把在職秘書郎需要處理的公務,都跟呂尚說說。”
王崇道:“諾,”
牛弘淡淡道:“下去吧,”
雖是見了呂尚,但牛弘這個秘書監,顯然是不打算理會呂尚這個紈絝子,呂尚棄家出走一事,讓牛弘對呂尚第一印象頗為不佳,所以只是簡單交待幾句,就想打發二人退下。
哪怕呂尚背後是齊郡公府,是天子外戚,牛弘對其仍不加顏色。他本身的官職就已是清貴之極,在初任秘書監時,又得楊堅封爵為奇章郡公,由此可見楊堅信重。
楊堅後來評價牛弘,說他是學優而仕,有淡雅之風,懷曠遠之度,採百王之損益,成一代之典章,這已是對人臣極高的評價了。
“諾,”王崇與呂尚作揖後,一起退出方廳。
出了方廳,王崇若有所思的看了呂尚一眼,道:“呂蘭臺,牛大人剛才說的,你該都聽到了吧,”
自晉以來,秘書郎又有蘭臺郎之稱,此稱雖未得朝廷承認,可朝野多有將秘書郎稱蘭臺郎者,所以呂尚如今亦能被人稱一聲呂蘭臺。
呂尚點頭道:“都聽到了,”
王崇想了想,慢慢道:“嗯,那就好,我將丁部藏書,交由你管理,你以後就去丁部公事房辦公。牛大人還讓我給你找個在衙的秘書郎,讓他帶你熟悉下公務,我想想誰在衙,”
片刻之後,就有了決定,王崇轉頭對著乙部藏書的公事房,喚道:“韓錦,錦繡郎,”
懸掛著乙部藏書牌子的公事房,走出一個綠袍青年,這青年雙手一攤,道:“王大人,又有何事?”
“好個美男子!”
這是呂尚見綠袍青年韓錦時的第一反應,其人容止端麗,風儀俊雅,秀眉若畫,目似朗星,肌膚勝雪,發烏如墨,微風拂過,幾縷青絲飄動,更添幾分灑脫。
呂尚前世今生,再算上大荒山海,都未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以往呂尚只聞潘安宋玉之名,對此他是嗤之以鼻的。所謂男子之美,再美又能美到哪裡去呢,還能比得上佳人姝麗?
直到今日,呂尚見到真正的美男子,才知其美矣,動人心魄,同為男子也要心折。
王崇笑眯眯的向呂尚介紹韓錦的家世,道:“秘書郎韓錦,前漢弓高侯韓頹當之後,高祖乃是北魏武安侯、龍驤將軍韓耆,曾祖則是北魏安定王、徵南大將軍、太子少師韓茂,也是出身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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