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內,三省六部,百司鹹集。其間宮闕巍峨,樓閣林立,朱門繡戶,衢巷縱橫,署衙棋佈,左近相傍。官署之間,虎賁披甲,銳士執戟,門將佩劍,關卡重重,門禁森嚴。
在查驗過文牒,驗明身份後,呂尚緩步走入皇城,途經各官署時,可見一隊隊頂盔貫甲的禁軍衛士巡檢,這些禁軍衛士甲冑熠熠,映日生輝,盔上紅纓,烈烈如焰,血色隱現。
在見到禁軍衛士威儀後,呂尚稍稍駐足觀望了片刻。據說進入禁軍的門檻,最重要的是體貌魁偉,其次才是嫻於弓馬,諳於戰陣,精於技擊。呂尚看了一會兒,只能說確有其事。
他所見之禁軍衛士,無不是五官端正,輪廓分明,身材高大,肩背寬厚,一看就知是勇力過人。當然,這些禁軍衛士也確非空架子,他們行伍有序,步伐有度,身有銳氣升騰。
呂尚只看片刻,眼睛竟有隱隱的刺痛,這些禁軍衛士身上的銳氣,赫然到了可以凝練虛實的境地,其本身淬鍊精氣神,已有了相當的火候,若在軍伍之中,至少也該是十人敵。
這裡的十人敵,不是指十個身強力壯的白丁,而是十個披堅執銳的敢戰之士。
冷兵器時代,有甲無甲是兩個概念,不只是凡俗,便是那些神仙妖魔,有甲無甲也是完全不同的。西遊中的妖魔,在出洞與猴子廝殺前,常說一句‘取我的披掛來‘,就是此理,
對此,呂尚嘖嘖稱歎:“真乃天下勁旅也!”
呂尚有治許國的經驗,自然知道要造就這樣一支勁旅,其付出的代價簡直不敢想。哪怕如今是南北朝亂世,北隋、南陳、突厥時有戰事,可要煅造出這樣一支鐵軍,亦非易事。
沒有屍山血海的澆灌,難有如此銳氣。或是見獵心喜,呂尚在宮巷又多站了小一會兒,直到有巡檢的禁軍衛士見呂尚久站,要上前盤查時,他才慢悠悠的向秘書省的官署走去。
秘書省官署前,呂尚漫步走上石階,門前值守的禁軍衛士目光投向呂尚,在見到呂尚出示入職告身之後,禁軍衛士仔細看了看,然後漠然的向呂尚指了指秘書省正門旁的側門。
呂尚笑著點頭,輕輕推開側門,跨過門限,入目之處,竟是一處清幽的庭院,庭院中設假山怪石,錯列其間,與池沼、花木相映襯,走過磚道,其後就是秘書省的官邸所在。
就在呂尚穿過庭院,要入官邸的時候,正好有吏員要外出秘書省行公務,看見呂尚臉生,就上前問道:“你是何人?”
呂尚回道:“我乃新近奉詔入職的秘書郎,今來此赴任。”
“典書張力,見過大人,”這吏員早就得到上官提點,說是省內要新入職一個秘書郎,更知道這位秘書郎出身高貴,乃是天子外戚,所以在呂尚表露身份後,吏員立即躬身行禮。
秘書省雖被稱為清貴衙門,可真正能清貴的只有秘書郎之上的寥寥幾人,秘書郎之下的官吏,都只是尋常官員而已,甚至因秘書省太過清貧,地位上反而不如一些部司官僚。
張力這典書就是個無品無級的吏職,不入品流,面對呂尚這位天家外戚,自然不敢怠慢。雖然能在秘書省做典書者,背後多少都點人脈,可這點人脈在呂尚面前就是個笑話。
面對一臉媚獻的張力,呂尚抬了抬手,淡淡道:“不用多禮,你去忙你公務的去吧,我還要向官長遞交告身,正式入職,”
既然呂尚已經發話,張力自是不敢說什麼要為呂尚帶路的話,只得低頭應道:“那,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打發走了典書張力,呂尚徐徐走入秘書省官邸,頓時有香薰之氣撲面而來,如蘭似麝,淡雅悠長,其香幽幽然,似能滌盪心塵,使人心神皆寧。
他的目光環顧官邸內堂,只見內堂左右都有小爐燃香,香薰微漾,數排書案整齊排列,陽光透過窗戶上的薄紗,灑在堆積如山的書卷典籍上,幾十個吏員正於案前伏案疾書。
坐在內堂上首監督諸吏的紫袍官員,在見到呂尚這陌生面孔後,淡淡道:“你是何人,來秘書省又有公幹?”
呂尚取出告身,走到紫袍官員書案前放下,道:“奉召新進秘書郎呂尚,見過上官,”
紫袍官員能穿紫袍,最低都是正五品,而呂尚的秘書郎只是正七品職,所以呂尚直介面稱上官。
“哦?”
紫袍官員面露詫異,上下打量了一番呂尚,不疾不徐道:“你就是那個棄家入終南的呂尚呂飛熊?本官乃秘書丞王崇,以後就是你的上官,望你日後能戒驕戒躁,作出一番成績。”
秘書丞,正五品官員,是秘書省官長秘書監的副手,輔助秘書監處理省內事務,轄制省內四位正七品秘書郎,十二位正九品校書郎,四位從九品正字,百餘位吏員典書、楷書手。王崇起身,招手讓呂尚跟著,口中道:“你隨我來,你這個秘書郎要入職,還需見過秘書監,得了秘書監牛大人授印後,你才是正式的秘書郎,入檔吏部,列為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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