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熾冷笑,道:“老夫今年已七十有八,半截身子都要埋進黃土的人,還能有什麼可怕的呢?被發現了,最多賜我一杯鳩酒,把我送下去,他還能拿我怎麼辦?抄家?族誅?他不會的!”這也是資歷深的好處,楊堅就是想殺竇熾,也不能將一切擺在明面上。
最重要的是,扶風竇氏可不是好惹的,作為關隴貴族的一員,哪怕是天子楊堅想動,也要考慮一下其中的利害關係。
尤其是楊堅這個天子,本身就是關隴核心之一,靠著關隴貴族的力量,才能登上天子之位,他的基本盤就是關隴貴族。
在沒有完成南北統一前,楊堅絕不會在明面上動竇熾。一旦惹得內部離心離德,就該楊堅頭痛了。
“你也說了,不會被族滅,更不會被抄家,但天子可以給你一杯鳩酒,悄悄地把你送走。”
男子不緊不慢的在陰影中走出,竟是一副崑崙奴樣貌。
竇熾平靜道:“能不遺禍家人,老夫就心滿意足了。老夫活到這把歲數,確實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了。既然選擇了押注,那就會一直賭下去。”
“只是,老夫若是有個意外,晉王殿下應該不會慢待老夫家人吧?”
磨勒質沉聲道:“自然不會,”
也許是某種意義上的知子莫如父,楊堅當初在接到彈劾奏章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太子與晉王之爭,只是隨後又被他拋入腦後。
但,這一場事件的誘因,確確實實是因太子與晉王奪嫡而起。
其中王誼是太子的支持者,竇熾則是晉王的支持者。
只是王誼是擺在明面,而竇熾卻是因長子竇茂投效楊廣,這才不得不支援晉王。
與竇熾憑藉資歷,得享尊榮不同,王誼和楊堅的關係太親近了,親近到楊廣對王誼動了殺心。
作為楊堅的親家,王誼不僅是楊堅幼時好友,還是入學後的同窗,入仕後的同僚,最後又成了北隋開國元勳。
這關係之近,有時王誼一句話,在楊堅這裡比普通皇親一百句話都好用。
這讓苦心孤詣的爭取宗親認可,試圖爭儲的楊廣如何能不嫉恨。
正因楊廣太忌憚王誼對楊堅的影響力,所以才想著將其拔除,免得王誼日後死保太子楊勇,壞了他的大事。
恰逢開皇四年王奉孝病逝,蘭陵公主守寡,楊廣從中看到了機會,所以才有了李子期的彈劾。
李子期的背後,實際上不是竇熾,而是竇熾的嫡長子竇茂,竇茂得楊廣授意,指使李子期去彈劾。
只是竇茂行事不密,被竇熾發現,知道楊堅是什麼性格的竇熾,只能用自己一把老骨頭,去保嫡長子。
楊廣可能不會想到,他那個看似與王誼情誼深厚的父親,早就在想著怎麼處理掉這個開國元勳了。
李子期的彈劾,雖沒傷到王誼,但也讓楊堅再次動了除掉王誼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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