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匠可說了裡面的事情?”宋三急忙搖頭。
“沒有真人的囑咐,小人不敢亂說。”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作證,說宋三出來後一個字都沒敢說。
“那便好。”
希雲道長從袖中取出一張符交給宋三。
“隨身拿著,若是有人問起你,憑念頭直說便是。”
“是。”
宋三急忙收好符紙,貼身放好。
希雲道長才看向一眾匠人,按照陸判說的理由解釋一遍。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屋內憤恨不已。
“敢問道長那木頭要如何處理?”
“是不是劈了燒火?”
“不必。”
希雲道長搖搖頭。
“那木頭現在沒有壞,雕刻一個新的人像便是,你們便記好這張面孔。”
說著遞出一張畫紙,竟是與方才弘慈夫人的面相無二。
在場的匠人立刻有人擺開紙筆開始描繪面相。
“道長丹青術倒是不亞於術法。”
陳戟感慨道。
希雲道長笑著撫須。
“小術而已,不足掛齒,只是取了一點念頭,留影在這裡,稍後他們便記不住了。”
說完看他們還在認真臨摹畫面,便找來作頭詢問起裝髒的東西準備如何。
“這……實在不敢隱瞞。”
作頭慚愧搖頭。
“道長先前說五嶽大帝神像裝髒要用五色土、五色谷、五色絲線、七星銅錢、五嶽大帝專屬藏物。”
“別的都好說,五嶽大帝專屬藏物小人實在沒有,還請道長尋來些。”
“知道了,此事我會和陳道長去處理。”
希雲道長說完,又問了一二便帶陳戟離開,乘坐符船返回山上。
直到符船升空,陳戟才詢問這裝髒和專屬藏物是什麼。
希雲道長便緩緩開口。
“神像裝髒便是給神像賦靈性的關鍵步驟。”
“人有五臟,神像亦有,不過不是尋常的心肝脾胃腎,而是特殊的五行及功德之物。”
“匠人們說的前幾樣是尋常神像都能裝的,不過靈應到底差一些,若是能夠有五嶽大帝專屬的裝髒物品,便是靈應也願意多存留片刻。”
“要不是這事關山神封正,便是普通的也足矣,現在倒是該用些好的。”
陳戟頷首,也算是明白了些請神像的規矩。
接著才問五嶽大帝專屬裝髒物品是什麼。
“這便要回山上問問師父才知道,他老人家見多識廣,還是他說給我的,我也不知道。”
陳戟恍惚愣住。
難怪方才希雲道長說完就要回山上。
還以為是急著回去有事,沒想到竟然自己也不知道。
希雲道長哈哈大笑。
“道人灑脫,但是不妄言,不知便不知,沒什麼好丟人的。”
說著又仔細看向陳戟打量幾眼,這才笑著點頭。
“這弘慈夫人是個懂規矩的,說不隨意感應外面的情況便沒有靈應放出來。”
“也不枉我讓宋三他們為她修牌坊為神像。”
陳戟一愣,問起原因。
他雖然在旁的方面懂得多些,可這些是道家專業,倒是不如希雲道長。
“她給了道友十炷香火。”
希雲道長緩緩開口。
“難道有什麼特殊的?”
陳戟取出方才收下的十炷香火,拿在手上才發覺奇怪。
這些香火竟然還帶著溫熱,不似平時接觸的線香,甚至還能感受到人氣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
陳戟問道。
“這便是人間香火具化後的樣子。”
希雲道長緩緩道。
“尋常人上香,若是誠心,三根香大約能凝成一厘香火,積攢多了,便和燃的香一般長度,是鬼神們都很喜歡的東西。”
“這十炷香火便是豢養鬼使,也足夠一年了。”
“不過看這香火便知道這弘慈夫人平日德行確實不錯,香火純淨不沾五氣,是上等的香火。”
“難道還有不純的香火?”
“自然。”
希雲道長微笑道。
“道友莫非忘記佔水城隍了?那些香火便是駁雜無比,也不知道來處,怕是和邪祟祈願脫不了干係。”
“都是祈願,如何區分邪祟的香火區分?”
陳戟好奇問道。
“這個簡單。”
希雲道長緩緩道。
“正神香火多是許願和功德相關,神靈相助也會挑選許願人的情況。”
“邪祟們就不然,只要敢許願,就敢幫你實現,不過卻要拿走許願人的運數和壽數,這些香火也沾染了因果,吸收的多了免不了要走火入魔。”
“那佔水城隍豈不是也快了?”
陳戟想著那日見到城隍的樣子,身上透出的五氣不能說完全駁雜,也算的上混亂不堪。
“確實,不過他卻還有些不一樣。”
希雲道長搖搖頭,長嘆一口氣。
“那個君上,應當是在用他做些試驗,恐怕背後還有別的打算。”
“只是不知道陸判那邊進展如何,若是真的查出這些事情在一起,我們要做的事情怕是都不會安穩了。”
陳戟也沉默下來。
他知道希雲道長說的是什麼意思。
若是凡間鎮城隍都開始出問題,妖鬼恐怕會更加猖狂。
到時候妖王出世,邪祟叢生,狐狸考狐學、山神封正,羅天大醮恐怕都要出別的事端。
不過現在也沒有旁的辦法。
陳戟猜測這些事情背後可能關係到更大的秘密。
玄山、城隍、人間朝廷……
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都出了問題。
陸判或許知道,可既然沒說,自己也不必去急著詢問。
畢竟他才修行月餘,便是有些天賦,也只是在人間能夠收拾些簡單的妖鬼。
還沒有不自量力到去參與這般大勢中去。
最好的辦法還是趁著風雨未來,多記載幾篇異聞錄,提升自己修為才是。
日後遇到問題也好應對。
正想著,符船已經緩緩落在老觀主的小院。
杯盤未狼藉,賓主已正酣。
蘇先生與老觀主癱在矮几沒了知覺,只有白姑娘猶似清醒。
酡紅著臉頰望向陳戟。
“先生可要飲酒?正好說說山下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