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強烈的冷空氣,裡面是溫暖的被窩。好想就在這裡睡下,等會再起床。
鬼影越來越多,他們在說話,在詛咒,高見身上的鬼影越來越多,彷彿有一隻只觸手抓住了他,纏繞在他的腿上,身上,吸住他的面板,把他往天上拉!旁邊的左百倉搖了搖頭。
就這?而已?
連鬼子母神的神力降臨都撐不住,後面可是還有神魂雙分呢。
高見說的那麼厲害,不過如此,也就是刀法巧妙了些,根基不穩,終究是難成大事。
非想看著高見,有些疑惑。
不至於啊。
高見先生的道心,應該是非常穩固的,怎麼會連第一波都撐不過去?
是自己畫的太用心了,引導的力量太多了嗎?是比對那些人用心點,非想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畫過,引導的力量是給左家人畫的三倍不止,但高見先生不應該這麼脆弱才是?
那高見先生是為什麼?而高見這邊……
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背後的鬼子母神,開眼了。
三倍?錯了,三十倍都不止!
似乎是以高見為媒介,來自域外的鬼神之力,如洪水一般沖刷而下!
鬼子母神似乎在急切,似乎想要抓住高見!似乎高見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一樣。
高見的身體被提了起來,被那些鬼影抓住,似乎要從某個縫隙被強行擠出這個地方,被抓到另外一個地方!但這時候……
高見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怖,讓高見下意識的抵抗起來。
他的神智沒有恢復清明,但他的本能卻在抵抗!
這種抵抗,讓高見清醒了那麼一瞬!非想沒有看錯,三十倍的神力,高見的意志也能清醒一瞬!他就是有那麼硬。
但也只有一瞬,一瞬之後,他的神智恐怕會被摧毀。
他的心湖已經瘋狂湧動了起來,在神力的作用下,高見又寬又大的心湖,像是被一顆冰做的隕石砸了一樣,波濤翻湧,所有的水都飛濺而出!
隕石壓住了心湖,把水都排了出去,於是,心湖乾涸,神魂耗竭。
這種情況下,昏迷是自我保護的本能,昏迷才能保持最後一點心力可以被儲存下來,等隕石消失,還有回覆的可能。
但高見甦醒了,那麼他最後一絲心力也將耗竭。
然而……
一瞬,夠了。
高見握住了鏽刀。
那顆隕石,碎了。
轟隆一下,無比澄澈的鎮印降下。
水面平靜,當然平靜,因為隕石已經被壓成了粉末。
緊接著,便是液化。
隕石開始液化成水,填充高見的心湖。
他的心湖變的更加純淨,而且……變的更寬,更大了,好像是因為隕石砸的。
普通人被這麼一下,內心受到衝擊,定然神智受創,重則心智破碎,輕則失憶混亂。
但是,鏽刀猶如一尊無敵的鎮印,將所有的這些都壓下去了,甚至連餘波都沒有留下。
而鏽刀,六寸光亮,還剩三寸。
但高見已經完全清醒了。
他睜開眼睛。
心內完全澄澈,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變質了?
與此同時,神力流轉在他的體內。
“這算是,成了?”高見看向非想。
神力性質非同尋常,外界難以揣度,所以根本就看不見高見到底承載了多少,只能看見高見身後的神相散發神光,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輝。
所以非想只是鬆了口氣,說道:“是,請進去度化那孽嬰吧。”
高見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左百倉。
左百倉微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有些發毛。
是神力的原因嗎?可是曾經承載神力的左家子弟沒有給他這種感覺的。
高見沒有說什麼,他感覺到神力在快速流逝,還是快些吧。
於是,他走入了亂葬崗。
剛剛進去,卻見有物蠕蠕然,頂磚而起。
有黑毛一團,好像人的頭髮一樣。
這一團帶毛肉塊,自土中起,陰風襲人,漸起漸大,先露兩眼,瞪睛怒視,再露口頤腰腹。其黑如漆,頸下血淋,鮮血滿地,有兒聲,大恐啼泣。
碩大的嬰兒軀體,根本就是一頭血肉巨嬰!高見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
孽嬰的攻擊性很強,而且無法交流,有一次高見甚至差點被孽嬰殺了。
但這一次,有鬼子母神的神力在。
所以,高見只一伸手,卻見背後的鬼子母神,展現出餓鬼相!卻見鬼子母神,猶如餓鬼張口,生啖增恚,吃下無窮目耳鼻舌牙齒,手足骨髓心血肉,邪貪、邪瞋及以邪痴!餓鬼相之中,隱隱展現出諸多異象,孽嬰只覺得自己似乎展轉墮於惡道之中,於八大劫墮於地獄受大苦報,十六劫中墮阿修羅,九千劫中生墮鬼神,十二劫墮餓鬼中受餓鬼苦,萬四千劫生處喑啞,萬六千劫母胎傷墮,萬二千劫生作肉團。
恍惚之間,孽嬰嚇的哇哇直哭,猶如普通嬰孩,受驚莫名,痛哭流涕。
於是天降血雨,皆是血淚。
於是,鬼子母神一轉,又展現出慈母相。
高見的身上寶光莊嚴,他走上前,輕輕將形容恐怖的孽嬰,攬入懷中。
於是,孽嬰止啼。
困擾滄州許久的三境鬼物,就這麼……安靜的抱著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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