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爭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田宏需要面對未知的未來,需要面對舉目皆敵的孤軍處境。
而同樣,乾元越陽城這邊,也要緊張面對這次傾國之危。
“陛下,臣有一計,可命人假扮陛下離開越陽,逃往季取,北烈軍聽到訊息勢必不管不顧追擊,我軍可設伏,可斷其後路……使敵軍潰亂。”
田宏行軍太快了。
前線戰報緊急傳遞,一天便是行近百里,所過之處阻擋皆被衝破。
勢如破竹,眼瞅著是朝著越陽衝來了。
越陽城現在已經關閉,禁止任何人出入了。
整座城市戒嚴,全民皆兵,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蕭歆玥現在也夙興夜寐,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
召集自己的領導班子開會,商討拒敵。
一位臣子眼光流轉,朝著蕭歆玥出謀道。
不過還不待蕭歆玥回應他,另外一位臣子便出言反駁道:“嚴大人,此計不妥。”
“陛下已經公開宣佈要與越陽共存亡,現在越陽城中百姓鬥志昂揚,群情激憤,軍心可用。可一旦陛下出逃的訊息流傳出去,能不能迷惑敵軍尚未可知,但咱們自己就要發生混亂了。”
蕭歆玥只是在一邊看著地圖,微微點頭。
這樣的計謀倒有幾分明辰的風格。
但是她不是明辰,在場的人也不是明辰。
少有人能掌握好這些詭計的度。
有些花裡胡哨的陰謀詭計並不適合他們,用起來反倒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她也並不打算用這樣偷樑換柱的誘敵之法。
“陛下,臣有一計,田宏行軍機敏謹慎,滴水不漏,我們可用空城之法,開啟城門,田宏必然起疑,懷疑有伏兵……”
“不可,劉大人,此為險計……”
小會都是蕭歆玥的幾個心腹,大家暢所欲言,說出一些想法計策,彼此討論漏洞缺點。
許多策聽來漏洞極大,是不可能被採納的。
但是天馬行空的想法交織,總能迸發出智慧,給人開拓思維。
蕭歆玥看著地圖,淡淡地問道:“我們城中現在有多少衛兵?”
一位將軍站出來,沉聲道:“回稟陛下,原本的衛兵有三千人,近些日子城中招募義兵有四千,共七千兵。”
“火炮已在各個城門部署,一千守軍日夜交替巡邏。”
蕭歆玥聞言點了點頭。
她發的公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雖然有大批次百姓擠破頭皮逃離城市,但也有許多忠義之人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報效於她。
竟然還能招募到四千義兵。
誰說咱們乾元人骨軟的?
君主赤誠,總會有同樣的人去支援她,擁護她。
她朝著下屬說道:“這四千人要仔細梳理,抽調其中精壯者併入衛兵之中,由老兵帶領和教授,可以參與戰爭。”
“剩餘的人則聚集起來,先由趙將軍進行統一的訓練,分管後勤和支援任務。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入戰場。”
現在手頭資源很緊,每個人,每一份兵力,都需要精打細算。
“是!”
蕭歆玥抿了抿唇,又說道:“諸位,我有一個想法。”
“待到北烈軍兵臨城下,我欲趁夜出兵襲擊,如何?”
“我親率衛兵三千,直擊敵營。”
蕭歆玥雖是一女子,但並不怯懦膽小。
恰恰相反,她甚至比之大多數人都要瘋狂,都要果斷決絕。
先前就曾跟明辰說過,她可以御駕親征。
現在危急存亡之際,她作為王者,甘願站出來去領導自己計程車兵,走最險的那一條道路。
“什麼?!”
“陛下,這……”
敵兵十倍於我,敵眾我寡,本就處於絕對劣勢,需要等待援軍支援。
這樣的情況下,蕭歆玥非但不想據城而守,反倒是想要主動出擊麼?
幾個臣子對視了一眼,面色各異。
“敵眾我寡,不可魯莽啊!”
“陛下千金之軀,怎可置身於險地?”
“不,北烈軍乘船跨海而來,又千里跋涉,士兵定然疲敝,陛下言之有理,確實是一出兵襲擊的機會。”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北烈定然也料想不到,我軍竟然敢主動出擊,打他們個立足未穩。”
“不過,此舉兇險,陛下還是莫要親自上陣了!”
……
蕭歆玥這一大膽的提議引得幾個臣子議論紛紛。
有人支援,也有人反對。
都是蕭歆玥信任的人,大家都不蠢,三言兩語便道出了這一舉措的利弊,也知道蕭歆玥這一看似魯莽的決定背後的邏輯。
北烈若是兵臨城下,他們最虛弱的時候,顯然就是剛剛到的時候。
經歷了乘船跨海,又經歷了千里疾行。
這些人顯然是最疲憊的疲兵,趁其未站穩腳跟偷襲,攻其不備,很有可能取得巨大的戰果。
不過,缺點也很明顯。
乾元勢弱,冒不起險,若是失敗,付出的代價可能會很慘烈。
但是有一點,不論是支援派還是反對派,大家都達成了一致。
那便是此行兇險,蕭歆玥不能御駕親征。
不過,蕭歆玥卻是搖了搖頭,謹慎的反對派並沒有說出足夠改變她想法的觀點:“諸位,我們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了,朕是皇帝,自有豁得出去的勇氣,在危難時站在最前方之人才是領袖。”
“我意已決。”
她抽出腰間佩劍來,微微挑眉,目光如刀。
整個人的氣質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彷彿浩瀚如無盡天空,凜冽如狂風奔雷,強烈的氣魄壓制著在場的人們,令他們有些喘不過氣。
長劍輕輕一劃,洶湧劍勢,在地上劃出一道溝壑來。
“這第一戰,由我親自打響。”
……
明辰與洪凌霜的情誼很奇怪,彼此欣賞又彼此算計,相處起來纏綿卻又瀟灑。
他也沒在白靈城呆多久,得到了訊息之後,便乾脆告辭離開了。
留下了一個沒有任何書面證明的賭約。
洪凌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呵呵的與他揮手告別。
她是自由的,明辰自然也是自由的。
北境,立埠關。
‘重傷未愈’的凌將軍依舊好好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天天窩在守將府邸之中,好久都沒有露面了。
好在軍中細節都已經安排妥當,下面的將領有條不紊的主持著日常的訓練和守備事宜。
凌玉這個主帥不出現,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相較於越陽城山雨欲來,人心惶惶。
北境這該是戰亂的邊疆,反倒是一片祥和。
“什麼?!”
“北烈出奇兵,跨海入亢州,直取越陽城?!”
凌玉收到了訊息眉頭緊鎖,第一時間轉眼看向了地圖。
“多少兵馬?領軍的人是誰?”
凌玉是經過軍神精心培養的將星,才能卓絕,軍事素養極高。
只需要得到這一點點情報,她便是可以瞬間窺探到整件事情所有的面貌,可以窺探到此舉對於乾元、對於北烈的優劣,對於大勢的影響。
她知道越陽城的處境極為危險,一旦越陽淪喪,便會像骨牌坍塌一般,引發連鎖反應。
屆時北境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但是,同樣,北烈孤軍深入也並不簡單。
糧草線路拉得太長,後勤跟不上,舉目皆敵,稍有不慎也就走遠了。
這對雙方都是一場豪賭,無法預測結果,這其中可以操控的影響因素太多了。
北烈需要一個能夠掌控大局的大將軍。
而這樣的人,在北烈不超過三個。
身邊的明辰微微垂眸,說道:“田宏,領精兵三萬。”
凌玉眉頭皺的更深了:“什麼?!田宏去了南方?那跟我們對峙的……”
她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田宏去了南方,那跟他們對峙的人是誰?
被耍了!
沒想到剛剛跟北烈玩了一手瞞天過海,對方轉眼就學去了。
她剛剛嶄露頭角時,便是踩著田宏的腦袋聞名天下的。
那時田宏打的乾元整個北境都抬不起頭來,未嘗一勝,只守不攻。
是她力挽狂瀾,讓田宏吃了個小虧,這才有了後面一系列平步青雲的機會。
但即便是如此,凌玉也一點不敢小瞧這位老對手。
北烈數十年來鎮國的柱石是有著他的含金量的。
凌玉勝這一手,也不過是勝在她敢拼命和運氣不錯罷了。
田宏這樣的敵人是很可怕的,行事滴水不漏,進攻卻如狂風驟雨。
這樣的人統領大軍直取越陽,越陽方面怕是有些危險了。
明辰搖了搖頭,嘆了一聲:“被騙咯。”
雖然不爽,但這很正常。
他又不是真能操控人心的神明。
總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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