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有些無奈:“明辰,北境大軍無法南下,支援不到越陽。”
很多時候情況就是這樣。
即便是想法到了,但依舊力有所不逮。
凌玉很想支援越陽,即便是丟掉佔據的兩關,越陽也不能丟。
能做乾元數百年的都城,其中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她也瞭解蕭歆玥是個怎樣的人,定然不可能棄城而走。
這樣的話,越陽城就沒有退路了。
越陽城陷落,就代表著蕭歆玥被俘或者死亡。
要麼贏,要麼乾元覆滅。
但是……北境太遠了。
現在還是雪天,行軍更加緩慢。
她率軍隊回援,最少最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而且還只能到十分之一的兵馬。
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屆時田宏與北境的北烈軍一同進攻,她可能還會首尾不能相顧,被卡死在半路無險可守的北境平原。
兵家最忌諱這樣的處境。
她這邊支援不到,就只能寄希望于越陽城堅守還有南邊的那些援軍了。
明辰聞言微微頷首:“我知道。”
雖然跟洪凌霜打了那有些大言不慚的賭。
但那不過是感性迸發純粹的信任罷了,他其實也不敢打保票,越陽城能安穩度過這次難關。
凌玉看著明辰又問道:“那你準備如何?”
兩人足夠默契,不需要說任何多餘的話。
“我要回去一趟了。”
小鳥落在了明辰的肩膀上,歪了歪腦袋,看上去可可愛愛的。
明辰認真的朝著凌玉說道:“姐姐,北境現在就交給你了。”
大軍不能回越陽,但是明辰個人卻是想回就回。
他在越陽放了貓貓的毫毛,小鳥的速度也很快,來回都不用一個時辰,他有很多種方法能快速回城。
他只是一個人,還沒什麼退敵之法。
但是‘明辰’這個名字,好歹現在也有了些含金量。
有總比沒有好。
他在北境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回去幫幫自家陛下吧。
小蛇從他的懷裡探出了腦袋,身影一閃,消失不見了。
“鎮翎關的那個小將不簡單,會些左道之術,我把龍憐留在這裡,幫你應對危局。”
“好!”
夜幕漆黑,沒有星星。
無人看到,一抹流光竄上天空,朝著南方飛去,消失不見了。
……
時間匆匆過去,虎狼北烈敵軍已然兵臨越陽城下。
泱泱數萬之眾,黑壓壓的一片,點綴著白雪皚皚的山河,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如何攻取越陽城?
先前汪槐率領的血衣軍已經成功給出了一份答案了。
田宏作為第二個越陽追求者,自然也好好的查過攻略。
他是急行軍,強攻,最好在援軍到來前拿下守備空虛的越陽城。
自然不可能盡數照搬汪槐那般圍攻越陽城的打法。
但總歸有許多可以借鑑之處。
他現在駐紮的位置,就是當初汪槐主軍駐紮的位置。
有水源,視野開闊,不易伏擊,地理位置優越。
士卒們遠眺著那巍峨的五百年都城,俱是滿面興奮,激動不已。
那可是越陽城啊!
雖然季取才是乾元都城,但是就國際方面的固有印象來說,大家還是更認可越陽城的。
這裡是乾元的心臟,經濟文化政治中心,北烈從來都沒有打到過的地方。
現在,他們到這裡了!
只要他們能攻下這座城市,便是巨大的滅國之功,他們必當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時間,千里急行軍的勞累疲憊,彷彿都被那激動之情淹沒了。
夜。
主將營帳之中,燈火搖曳。
田宏依舊是點著燈,看著各種各樣的情報,吸取著各種各樣的資訊,整理接下來的計劃步驟。
蕭歆玥依舊沒有逃跑的意思,城中戒備森嚴,城牆上架起了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攝人心魄。
雖說兵力碾壓式的優勢,但是這場攻城戰並不簡單。
“將軍,夜已經深了!”
“您快些休息吧。”
“乾元應該是不會出兵了。”
一直跟隨著他的副將程信清不住有些關切地說道。
士兵們千里奔襲疲憊,好歹休息了一天。
但是這位老將軍,自始至終都沒有休息過。
即便是士兵休憩之時,他也在殫精竭慮地算計著,時常要熬到深更半夜,才簡單的瞑目休息一會兒。
程信清追隨了田宏八年了,他很清楚這位將軍在逐漸衰老,逐漸變得虛弱。
他擔心自己這位偶像的身體在這次戰爭之中熬垮了。
田宏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再等等!”
今晚他不準備休息。
雖然休息了一日,但是現在依舊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他不知道敵人敢不敢在這個時候進攻,打他個立足未穩。
但他不能賭。
他不能將軍隊的未來放在敵人的主觀決策上。
他已經做好了部署,去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
他也需要隨時能夠站出來,去掌管大局。
蕭歆玥想要親帶領軍隊出擊,田宏不眠不休主掌大局……
他們都很拼命,這也是領袖該做的事情。
重要的時刻,領袖需要站在最前面,才能夠聚攏所有人的人心,以最高效率去完成目的。
“將軍……”
程信清剛準備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嗖!”
利箭破空,射入北烈軍營之中。
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波紋。
安靜的夜晚也在這一刻被打破。
下一瞬,
“敵襲!”
“敵襲!”
“敵襲!”
火光點綴深邃的黑夜,陣陣喧鬧之聲忽而響起。
程信清頓時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乾元……真的來夜襲了!
將軍,竟然真的猜對了。
一時間,他打了個哆嗦,沒來由的出了身冷汗。
若換作他是大將軍的位置,勢必不會像大將軍這般考慮周全,只會覺得敵人不敢主動出兵進攻十倍於己的兵力。
沒有防備之下,怕是會吃大虧。
果然,相較於大將軍,他還是差的太遠了。
“呼呼呼!”
帳外寒風吹著,颳著軍帳簾幕上下翻飛。
現在還沒到春天,冬日的夜晚有些寒冷刺骨。
老將軍眯了眯眼睛,透出幾分比之冰雪還要冷厲的目光。
“好好好!”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老將語聲低啞陰沉,恍若奪人性命的夜叉惡鬼。
他們北烈才是佔據優勢的國家。
北境受挫,接連丟了兩關,但是……真當你乾元能一直贏下去麼?
別得意太久了!
別把大家都當成傻子。
刀尖上跳舞,總有一次要付出代價!
他站起身來,披風一甩,田宏拿起了一旁桌上的頭盔:“信清,隨我一同出戰!”
這第一戰,他便是要給乾元的這幫君臣瞧瞧,他北烈的兵鋒是如何的尖銳。
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朝著北烈傾斜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