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還不快去開啟那劍池,救出幾位弟子?”良希蘭上前,語氣怨懟,盯著這位外姓掌門。
點點星輝忽地升起,周圍的鮫人油燈冷光一滯,一道無形無質的劍氣穿梭,直直斬向良希蘭,讓這位長老神色一變,忙拔劍抵擋,神情狼狽。
“左河默,你這是何意!”
良希蘭怒斥出聲,白髮飄起,原本枯癟的臉上蒙起一層渾濁的血光,好似妖魔一般,引得左河默皺眉,滿眼不屑和輕蔑。
“良希蘭。”
左河默開口,沉聲說道:
“你做的醜事,我都已知道,之後再同你清算。”
良希蘭此刻臉色稍稍發白,剛才那道無形劍氣來勢極快,差點讓她反應不及。
“現在,我以空劍掌門的身份,解封劍池。”
言畢,左河默祭出那道令牌,掐訣施法,這劍池震動逐漸息止,也不外洩劍氣了。
“還是未有感應傳來,這可如何是好?”
元芝取出一塊魂玉,上面光華黯淡,令他臉上顯出焦急之色。
左河默依舊平靜,臉上神色未有絲毫變化,看向元芝,竟然笑道:
“元芝長老說笑了,我還未入內,自然感應不到。”
此話一出,讓這位元芝長老神情稍稍一滯,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滿眼疑惑看來。
“諸位,如今看來,只有入池看看,才能救回門人了。”
左河默掃視一圈,目光同許玄相接。
“既然如此,那便進去一探。”
良希蘭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更是斥道:
“磨磨蹭蹭作何,早些進去,看看情況才對。”
眾人不言,左河默先行一步,向著劍池走去。
“向護法在此看護山門,其餘人都隨我入內。”
一旁的元芝臉上稍變,低低道:
“掌門,我未修劍道,入不了劍池。”
左河默回首,目光冷冷,像是要將眼前的人看穿,他沉聲道:
“你必須入內。”
元芝眼中多了幾分驚惶之色,猶疑道:“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你今天不進,那就死在這裡!”
左河默聲音冷冷,聽不出喜怒,他腰間天藍長劍震動,劍氣流溢,無形無質,在元芝身穿梭。
殺機四溢,讓元芝的臉色變得蒼白幾分,只好順從道:“進,我進就是.”
左河默轉身,看向許玄,語氣中有些歉疚之意,只道:“許觀主,是我門未料到這變故,拖累了貴觀兩位弟子。”
“還望許觀主原諒,此事非人力所能抗衡,誰又能料到?”
他的聲音隱忍、剋制,腰間法劍震動不停,殺氣迸射,顯露了此刻心緒。
“此事等救出人後再提。”
許玄長嘆一氣,他此刻倒無什麼怪罪這位左掌門的心思,反而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切。
天陀剛才已經窺伺過此處的太虛,見到無數湧動的黑色咒文,許玄自然明白是哪一道的來了,哪裡有什麼責備這位同道的念頭。
“好,就此入內,一道去看看情況。”
眾人紛紛進入劍池之中,就此隱沒身形,在場之人,僅剩下那名向護法。
這位老翁面上顯得憔悴,四周幽靜,好像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當年妖災過後,一片寂靜,他也是這般藏身於一處洞府,跌跌撞撞走出,所見只是一片殷紅。
那時他跟隨的是啟常,左掌門的師弟,啟家昔年家主,自己最終在一片殘屍中尋到這位家主的頭顱,對方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左河默、啟聞、韋言,空劍門衰微至今,終於有興盛的跡象,可.’
向雲遲神色恍惚,逐漸想起當年他尚還年輕之時,空了道人還擔任著掌門之位。
‘山門各脈人才濟濟,空劍門必將大興。’
這是他當年拜見空了道人時所言,可這位上一代的掌門只是撫須而嘆,低低說了一句。
“禍患也落在這上面。”
直到如今,他已經垂垂老矣,從一位供奉晉升到護法,昔年掌門的話語才清晰地在他心中響起。
這聲音經久不息,讓他覺得頭痛,他本就是由啟家提攜,可如今兩代人都看護不好,向雲遲心中有愧、有悔。
劍池沉寂,這老修沉默著上前,目光似乎要越過那灰光,看向其中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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