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燈火對應繁星,書閣燈火也有人守。
晚上,沒了亂七八糟的客人,李紅酒也放縱了,靠著書架坐地上,一手有書,一手摸著酒罈,偶爾拎起悶一口,很是舒爽。
自從那日指點東良玉後,紅衣女對他的酒水算是管夠了,當然,之前也沒缺他的。
有腳步聲靠近,是東良英來了,捧著托盤,盤裡有大姐做的夜宵。
也是其父交代大女兒下廚做的,讓小女兒給她師父送過來,且要求每晚都要送到。
如今二姑娘東良玉能修行的事,在這家裡已不是什麼秘密,試問連紅衣女和弗缺都驚訝的事,這一家子對李紅酒如何能不驚為天人。
發現這所謂的修行界新生代中的第一人果然是非同凡響。
大恩大德呀,自然是越發恭敬了。
李先生點燈夜讀,怎可少了他們的心意。
當然,也不可能只送給李紅酒,藏書閣裡還有個比李紅酒名氣更大的。
所以,劍聖弗缺也算是沾了李紅酒的光,然弗缺心態堅韌,早已沒了什麼口腹之慾,習慣了辟穀,故而每每婉拒。
東良英跪坐地上,放下托盤給師父擺好碗筷,坐那等著。
李紅酒倒是一點都不客氣,你們非要這樣準備,那我也不客氣,夾了一筷子入肚後,發現這人生的第一個徒弟在那嘟囔個嘴不高興的樣子。
他當即好奇問了聲,“這是怎麼了,我沒招惹你吧?”
東良英換了央求神色,“師父,你就好好指點指點我吧,你看我二姐都能修行了,我還遲遲無法入門,這讓弟子情何以堪吶。”
李紅酒卻不急不躁,拿起酒來灌了一口,慢悠悠道:“你當我是在藏私,卻不知,若什麼理都能對人講通,那這世上就沒有愚人。理早已寫在紙上,人人可看,然講不通就是講不通,為師就算是說幹了嘴巴也沒用的。”
瞟了眼一臉失望的徒弟,他又笑著安撫道:“修行界許多功法皆是如此,有些人能練成,有些人卻死活都練不成,不著急,慢慢來,能通自然就通了。”
他也不想再談這個,類似的話題在衍寶宗的時候就重複了無數遍,故而喝著酒、吃著肉岔開話題道:“你父親是一板一眼的人,想必你們姐弟四人的名字不是隨意而為,是有什麼講究嗎?”
東良英嗯了聲,沒啥興致的樣子簡單道:“修外在為‘儀’,修內在為‘玉’,養一口浩然正氣為‘英’,方可‘澤’人。”
李紅酒哦了聲,“原來是修身立人的意思,是家教。”
說話間,又有腳步聲傳來,二人回頭看去,皆意外,只見東聞殊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
東良英趕緊站了起來,“爹,你怎麼來了?”
“去修煉吧,我跟你師父聊聊。”
把女兒打發走了後,東聞殊對坐地上的李紅酒拱了拱手,繼而也盤腿坐下了。
他掃了掃地上的餐盤,見無酒盅,也沒有多餘的碗筷,想敬酒都有些無處下手了。
李紅酒笑道:“館主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好吧,既然先生都這樣說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話雖這樣說,但東聞殊還是頓了頓,稍作醞釀後才試著說道:“玉兒那丫頭最近的情況,我們一家人都看到了,好像連身體都好了不少,也不咳嗽了。”
李紅酒微微頷首,似作了很隨意的回應,“以天地煉身,以天地補缺。”
東聞殊聽不懂,繼續道:“看得出來,玉兒很適合修煉先生的功法,既然先生願意指點,我跟玉兒也商量了一下,也不好這樣名不正言不順下去,若蒙先生不棄,玉兒也願拜在先生門下,還請先生成全。”
對他的觀念來說,‘名正言順’很重要。
在他看來,既然對方願意傳授,想必拜師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然他卻不知自己遇上了一個不行常理的人。
灌了口酒的李紅酒直接擺手搖頭,“拜師就算了,我已入樊籠,此身難安,館主又何苦讓自己女兒步我後塵。”
東聞殊訝異瞪眼道:“先生何出此言?先生大才,小女若能受先生衣缽,是她求都求不到的福分。”
李紅酒再次擺手,“我並未教她什麼,她也不需要我教她什麼,她的行氣運功之法也與我不同,我只是將她領出了門,讓她看到了門外的世界,在她的前方有無數條路可走,她願意走哪條路,會選擇哪條路,也許…”
一根手指在頭頂晃了晃,指了指四周的書架,“也許答案早就藏在了你們家的歷代藏書中。”
東聞殊聽了個似懂非懂,於是再次拱手請教道:“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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