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看著陸言卿每一個小動作都覺得可愛到心底,讓人心軟成一片,
看她細細的脖子吞嚥時微微起伏,
看她偶爾伸出一點舌尖舔掉沾在唇邊的一點油光,
賀錦書的嘴角一直向上彎著,眼睛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燈火,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跳躍,
原來,喜歡會讓人變傻,
賀錦書的目光太過炙熱,熱得像是要將她燒化,
可食不言,寢不語是她從小時候就被灌輸的規矩,一時半會兒也改不掉,
陸言卿不自在地嚥下最後一口面,端起碗,小口啜飲了一點清湯,
放下碗擦了擦唇角,她才抬起眼,正對上賀錦書直直看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太專注,專注得像是飢腸轆轆的餓狼遇到一塊肥肉,想要一口吞吃入腹,
陸言卿覺得臉上有點熱,小聲問:“吃個東西而已,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
陸言卿臉色緋紅,鼻尖因為吃麵冒上了一層小水珠,整個人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賀錦書喉結動了一下,沒立刻回答,託著下巴的手指在臉頰上輕輕敲了兩下,笑意更深了,聲音低低地透著啞:“別人吃東西我不知道,但你吃東西真的很好看,”
他空著的左手伸過去,用指腹很輕地蹭過陸言卿紅潤的唇,劍眉微挑,透著幾分邪肆,“好看得讓人胃口大開。”
唇上的粗糲一閃而過,
陸言卿垂下了眼,牙齒咬著唇瓣,緋色從露出的脖頸一路向上,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
賀錦書口中的胃口大開,讓她聽出了歧義,此胃口非彼胃口,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陸言卿彷彿能聽到室內擂鼓般的動靜,
指尖顫了顫,她故作鎮定地起身收拾,“你離開京都這麼久,會不會有事?”
“問題不大。”賀錦書依舊倚在椅子上,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模樣,“就憑他們,還翻不起大浪來。”
問題不大,不代表沒有問題,
翻不起大浪,不代表沒有風浪,
賀錦書的位置本就敏感,再加上他之前手段很辣,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他露出一副失寵的模樣,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借機弄死他,
陸言卿臉色沉了沉,盯著賀錦書側臉忽然道,“我們回去吧,明日一早。”
“這麼快?”賀錦書有些詫異,“你不想再與他們接觸接觸?”
“不用了,該見的也都見了。”
陸言卿緩緩將蓋子蓋上,似乎將心底的某個角落也一同封閉,“我不想因為她們再讓你為難,久不在京都對你不利。”
失去的人強留不得,
可還在身邊人的她想盡力留住。
“再說了,我的停留並不是好事,也許會將旁人的目光引到雲城來,擾了她們的清淨。若是訊息傳到陛下耳中,陛下知道她還活著,蕭家和駱家都有大麻煩,我不想節外生枝。”
她勉強笑了笑,“這半年我一個人不也過來了嗎?”
不去看賀錦書動容的臉,陸言卿帶著食盒離開,
既然已經決定明日離開,不如趁早,早一日回到京都,賀錦書的處境就會好一些。
賀錦書事情還沒處理完,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回來。
陸言卿索性拉著玉雯一起收拾行李,
好在她們取出的東西不多,半個時辰也就收拾好了。
“駱靈琅快訂婚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沒什麼能送的,你把這串珠子和之前備好的禮物找人一起送到駱府門房,說是送給大姑娘的賀禮,駱夫人知道該怎麼給駱靈琅。”
陸言卿取下繞在手腕上的玉珠,放在木匣中,
這串玉珠原本的主人是蕭嵐,
蕭嵐“死”後,她從蕭嵐的首飾中挑出這串玉珠戴在手腕上,這麼多年從未離身,算得上是她珍愛之物了。
玉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將木匣麻利的包裝好,一同裝進小箱子裡,
箱子裡是一副金鑲玉瓔珞,和一套金鑲紅寶石首飾,是陸言卿給駱靈琅準備的禮物,白日一直沒機會送出去,既然決定要走了,總不能再揹回去。
“縣君,您當真不留了?”玉雯皺著眉,“好不容易才找到夫人,您真的就不想再見見嗎?”
“不了。”
陸言卿回答得乾脆,“我們這次出來本就打著出門散心的旗號,若是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容易被人察覺,她們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若是有心,以後自然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