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劍仙是個死在西海的無名之輩,到死,他也就是個尋常的築基巔峰,身上有幾個神通,要說多強多有名,那自然遠遠算不上。
玉闕仙尊在赤沙界扮演的風地煞,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其實很有意思,明明劍仙是個好人,死的卻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在赤沙界,玉闕仙尊完全開啟了攀登的模式,反而走的一路順利。
拋去部分東西后,地煞令主的發展速度,達到了西海風劍仙可能都無法想象的地步。
但玉闕仙尊知道,即便劍仙知道什麼路是對的,他大機率依然不會選。
在修仙界,風劍仙的行為似乎傻的厲害,可偏偏只有這個傻子,是玉闕仙尊認可的、唯一的朋友。
“地煞,聽說你來了好一段時間了。”
“風道友,好久不見,在下”
“哈哈哈,地煞,你恐怕不知道。
前幾天,三長帳剛剛調整了你的天驕冊排名,現在,黑毛孫之後就是你了。
你們雲霧宗著實有點意思,連續兩位天人境,這是要起勢的勁頭啊。”
血樓蘭的仙二代朋友們,地煞令主基本上都認識。
道庭的修仙者當然看不起臭附庸宗門的修仙者,但地煞令主是雲霧宗內第一天驕,還是血骨道庭範圍內都小有名氣的水法築基,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些人地煞令主基本上都認識,簡單打了一番招呼後,他便很是自來熟的坐到了黃沙柳的身側。
“什麼宗門要起勢,單純就是運氣好。
今日是我們雲霧宗,明日說不定就是神秘河了。
而且,孫師兄的天人境可能會較為順利,我這個就難說得很。
所以,才主動帶隊過來,希望幫道庭拿下春日泉洲靈地。”
把話題引到春日泉洲上後,地煞令主不動聲色的問道。
“但沙柳兄,刺球真人判斷那百手道庭的仙佩有道祖之資,會不會影響我們奪春日泉洲的戰局?”
黃沙柳打心底裡看不上運氣好,有水法天賦的風地煞,但面上總歸是過得去。
“當然會影響,此次大戰,天人境真人必定會出手。
仙佩若是打出名頭來,嘿,百手可能真會給她一個化道的機會。”黃沙柳分析道。
“畢竟,百手道祖已經化道萬載,也是該擴張自身勢力的時候了。”
眾人微微有些沉默,這場圍繞春日泉洲靈地的戰爭,不好贏,很不好贏。
炙沙道祖比百手道祖弱一些,血骨道祖比慕容道祖弱一些。
如果不是沒得選,怎麼可能輕易開戰。
赤沙界的道祖是經常親自入局鬥法,但也不是什麼局都無腦上。
說到底,雙方陣營的仇怨太大了。
而春日泉洲,更是天階下品的水屬靈地。
如果讓百手和慕容拿到泉洲,未來,血骨和炙沙就必死無疑。
因此,硬著頭皮也要打。
壓力之下,血骨道庭對附庸宗門的第一波徵召,就徵召了近五千築基,連血樓蘭、黃沙柳這類血骨道庭的嫡系都親自上了前線。
“不說這些,來,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斷頭明日歇。
他們那邊有真人,咱們這邊也有真人,沒什麼好怕的。”
地煞令主提了一杯,沒有多糾纏戰爭的艱難。
這些仙二代,終究是沒經歷過什麼磨礪,壓力之下,甚至有人臉色發白的。
但在仙尊看來,什麼輸輸贏贏的,都不重要。
打的小了,血骨道庭和炙沙道庭輸不了。
打的大了,血骨道庭和炙沙道庭更輸不了。
就赤沙界眼下的局面,有的是代價轉移的空間,局勢遠遠沒那麼危險。
酒過十幾巡,把這些小登撂倒完後,地煞令主便和血樓蘭一起,將他們一一打發走。
等送走了實在不願意走的黃沙柳,血樓蘭升起小院的陣法,便迫不及待的鑽進了地煞令主的懷中。
美人愛英雄,玉闕仙尊已經極力隱藏了,但實力擺在那裡,有時候他也沒辦法。
實力太強,不允許低調。
“老黃還是念念不忘,要我說,你有點太傷他了。”
想到適才黃沙柳離開前,那哀怨的小表情,玉闕仙尊便有些唏噓。
但屬於修行者的感情,從來都不僅僅是感情,老黃在算計什麼,血樓蘭一開始就知道。
“他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水平,靠著黃氏的支援,也不過築基後期而已,哪裡比得上你。
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非要在雲霧宗吊死,雲霧宗哪有什麼未來。
不如加入血骨道庭,把那個有病的紫溪柔直接休了。
只要咱倆成婚,以你的天賦,根本不用來前線走這麼一趟,保準能被道庭培養入天人境的。
我也能跟著你,在家族內稍稍往前進一步。”
黃沙柳的老祖黃刺球、刺球真人,是血骨道祖的二弟子,而血樓蘭是血骨道祖家族的嫡脈。
因此,老黃對這位美人惦記了許多許多年。
所惦記的,還恰恰就是血樓蘭畫給玉闕仙尊的餅。
不能真把赤沙界的修士當沙比,修仙界,從來不缺聰明人。
血樓蘭對地煞令主的感情也複雜的厲害,血家太大,她渴望地煞令主能做黃沙柳,託舉著她遠離親臨前線的危險。
都在攀登,只是,血樓蘭註定要失望了。
“宗門,給了我修行的機會,回饋宗門,是風某應該的。”
看似地煞令主的回答中充滿了對雲霧宗的感情,可但凡小腦沒有萎縮的,都知道地煞令主和雲霧宗沒什麼感情。
說到底還是修行路的選擇問題,雲霧宗代表著地煞令主經營幾十年的基本盤和更低的風險。
血骨道庭雖好,血樓蘭能給地煞令主的臂助雖大,但一切都有代價,在實力沒有恢復到一定水平前,地煞令主不太願意去血骨道祖面前晃悠。
說到底,這種修行路的選擇,永遠沒有標準答案,如果地煞令主的天驕程度弱些,他就沒能力在雲霧宗內扶搖直上,去做大族的功能性贅婿就成了極好的捷徑。
“地煞,你生錯了時代,如果你我能早生三百年,就能在春日泉洲之戰前,雙雙入天人境,何必像現在這樣於陣前蹉跎。”
血樓蘭是血家的天驕,可天驕的腦子也沒病,但凡能不打就提高修為,誰會想去打?
說到底,是特殊的赤沙界修仙界生態,塑造了修仙者們鬥法興盛的情況,不是他們真的喜歡鬥法。
但是吧,血樓蘭的話就是屁話。
也就是這姑娘比紫溪柔更狠,敢下注,得了仙尊認可,所以,仙尊決定點撥點撥她。
“錯了,要有在任何境遇下走到底的氣魄,這才是修仙者所追求的攀登之法。”
這玩意,從畢方到簸籮,從青蕊到滴水,但凡是個大天地內有名號的仙尊,都走的是這條路。
血樓蘭有些不解的看著地煞令主稜角分明、帶著股堅毅感的側臉,問道。
“那鬥法實力和風險呢?都不管嗎?”
“天賦極佳、鬥法強大、懂得規避風險,知道如何把握機會都是基礎條件。
哪一個不足,便算不得什麼修行者,也沒機會走到需要氣魄的層次上,你想想我就明白了。”
血樓蘭感覺地煞令主的話有點意思。
赤沙界的修行者,不太講究這一套,或者說,血樓蘭的層次、視野和血骨道庭的高度,不足以支撐她接觸到這隻屬於最天驕的修行路。
所有的、天驕的表現,只是基礎,你本身是個人才,是塊材料,才能被放進逐道者的遊戲、被對手們審視稱量。
很多人可能會疑惑,地煞令主說鬥法強大是基礎條件,可他以前鬥法也不行,不也成為了大天地最速金丹傳說嗎?
這個問題,很對,但這就又和‘成道的路絕不可複製’‘任何一個殺出來的金丹仙尊都是傳奇中的傳奇’對上了
“照你這麼說,修行好像有點難。”血樓蘭有些感慨。
“知道難,說明路走對了,簡單的路,沒法讓你走遠。”地煞令主銳評。
“那我能不能帶著我組織的人,加入你的隊伍,地煞。”
和一開始就選錯了的紫溪柔不一樣,血樓蘭越發感覺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她們兩人的區別,或許在於家族內競爭的激烈與否。
紫氏,還是太小,內部的家族溫情下,競爭的壓力沒那麼大。
血骨道祖的血氏不一樣,內鬥斗的嗷嗷叫,反而培養出了通透的血樓蘭。
“不太行,咱們若是一起行動,就會被針對,分開好些。”
玉闕仙尊可不想和血樓蘭組隊送死,赤沙界的戰爭沒有什麼紫府不得出手的規矩。
練氣螻蟻做大軍,鋪滿戰線,築基做尖刀,殺入敵方勢力深處,天人境大修士壓陣,隨時準備出手。
四大道庭爭泉洲,激烈程度,大機率比紅燈照——天蛇宗大戰都要高。
有點‘仙盟偉大,無需多言’的意味了。
對於底層修士而言,殘酷本身是多重維度的,仙盟限制了大修隨意打殺剝削底層修士的殘酷,雖然是為了讓最頂層割的更爽,但某種意義上,有一定的積極效果。
“也是,只是不知道,這場戰爭什麼時候能停下,血骨道庭,在戰後還能不能存在.”
縮在男人的懷中,外界以冷傲天驕為人設的血樓蘭,少有的流露出了小女兒態。
“難說。”
玉闕仙尊平靜回答。
從西海狩妖領袖(之一),到紅燈照天蛇宗大戰領袖,到仙盟領袖,再到第四派的領袖(之一)。
玉闕仙尊經歷的鬥爭,太多了。
因此,即便赤沙界修士眼中殘酷無比的四庭爭泉,對玉闕仙尊而言,其實也就那樣。
輸輸贏贏的,都正常,都是可能性本身會向不同方向發展的體現。
而仙尊的修行,追求的就是可能性,尋找可能性,駕馭可能性,把可能性化作實力。
變化、可能性、新的更強的路,都是在不斷地淘汰中出現的。
所以,危險就危險唄,沒什麼好怕的。
“地煞,之前我一直感覺自己沒有準備好,到現在我都沒準備好,但戰爭已經開始,我們能不能活到戰後都難說。
所以.”
樓蘭仙子準備和地煞令主鑿一鑿。
戰前是這樣的,修仙者不會寄分手信,而是更傾向於不留遺憾,因為,樓蘭仙子也要直面戰爭的殘酷。
從這一點出發,很難說她對地煞令主是有感情,還是說對不留遺憾有些執念。
“別,這時候那啥,只會在彼此的內心留下牽絆,沒必要,等以後有機會吧。”
地煞令主又不是什麼性壓抑的少年,他已經是兩百多歲的老登了。(一百五十歲證金丹,七年半離開大天地,入赤沙界三十六年執掌丹鼎谷,丹鼎谷修行二十年而開戰)
道心沉穩,不為女色所動這一塊,仙尊是一等一的。
明明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但血樓蘭萬萬沒想到,會得到如此的答案。
這一刻,她的心態反而和紫溪柔有些接近了。
強大的玉闕仙尊不在乎她們的感情,他溫柔的手段下,藏著極致的理性與冷漠。
這當然很可怕。
但逐道者是這樣的,敢於和萬古天驕爭道果的玉闕仙尊是這樣的。
如果一個金丹,到了仙尊的層次,依然會為女色而動,那他基本上就告別了未來,只有上桌被開席這一條路。
——
地煞令主的隊伍,總計有七人。
修水法的他自己,修木法的紫溪柔,三名紫氏的築基,分別為修火法的紫溪火,脩金法的紫溪泉,以及脩金法的紫溪潔。
其中,紫溪潔還是紫溪柔的妹妹,不過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最後兩人,則是散修出身的丹鼎谷築基執事時尋水,練氣小族出身的丹鼎谷築基執事李太炎,分別修土法和火法。
雙金法、雙火法、一土法、一水法,一木法。
看起來像是金火雙核心爆炸輸出流,實則是一切鬥法轉地煞,水法偷襲小無敵。
除了紫氏和丹鼎谷的基本盤外,玉闕仙尊還得到了楚天王的臂助,送了他一隻自帶天賦妙法的大妖‘六指黑尾猴’。
妙法就是神通,六指黑尾猴精通土法和金法,還自帶三個天賦神通。
楚天王的饋贈,算是豪橫了,但玉闕仙尊卻打算第一時間就宰了這隻猴子。
原因無它,仙尊不喜歡被監視。
和楚天王這種區區天人境的修士相處,玉闕仙尊也沒什麼受委屈的必要。
令地煞道主想不到的是,雲霧宗在他的動員下,參戰的積極性太高。
血樓蘭那些道庭的核心弟子,屬於為自家的事情賣命,來的積極,其他的附庸宗門,來的相當拖拖拉拉。
以至於他們一行人,在前線修養了足足兩個月,才等來血骨道庭和炙沙道庭的全面開戰通知。
四庭爭泉不是小事,血骨道庭掌軍使血寒霜,更是天驕玉冊中的第二人,排在黑毛孫後,風地煞前。
在正式從被動防守轉為全面開戰前,這位‘寒霜真人’,專門宴請了所有來到前線的道庭核心層築基。
宮殿之中,高修滿座,起步都是築基中期以上。
赤沙界鬥法興盛,很多築基中期修士,都能越階打築基後期、築基巔峰,所以才會有築基中期被委以重任的情況出現。
寒霜真人坐在上首,地煞令主因為名氣大、來得早、和血樓蘭還是姘頭,所以被寒霜真人,安排了個右手邊第三位的位置。
在前線的修士序列中,屬於天人境大修之下的第六人。
沒辦法,地煞令主是天驕,但哪裡都不缺天驕,類似於王顯周的‘道途已絕,實力同階無敵’的存在,兩大道庭便派來了三位。
血寒霜序列排名第一,炙沙道庭的沙罰罪排名第二,三位同階無敵的半步天人境老登佔了三個位子。
所以,地煞令主其實是,在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內,把自己幹到了血骨道庭和炙沙道庭聯盟中築基期第三人的位子(黑毛孫不參與排名)。
這個時間和速度,在仙尊看來也就那樣,不算快也不算慢,他畢竟是仙尊重修,想快當然能快。
看著滿座的築基修士,血寒霜心中的壓力小了許多。
戰事艱難,但必須打,還得爭取打贏,他的壓力,自然是最大的。
“諸位道友,之前兩大道庭徵召各位的時候,說的是三重獎勵。
宗門獎勵、道庭獎勵、前線掌軍府獎勵,而今情況又有所不同,兩位道祖下令,再來一個新獎勵。
春日泉洲作為天階下品靈地,極為重要,在爭泉之戰中立功的修士,只要戰功足夠,可以即刻獲得入天人境的機會!”
玉闕仙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還是被大天地各大頂級勢力用爛了的大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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