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小劍懸在雲逸眉心,無論如何都無法驅使。
它似是有著自己的想法,並不認可雲逸此人,即便它明明是從雲逸的靈力中淬鍊而成。
這便是劍意的玄妙之處了,不同劍意有著各自性格,青蓮劍意活潑好動,扶搖劍意羞澀可愛,而這把方圓劍意則是沉穩高傲。
若是繼續修煉下去,它們還會漸漸衍生出各自劍靈。
雲逸又試了幾次,發現玄黑小劍一動不動,便乾脆放棄了想法。顯然這縷神念需要自己突破化神境之後,才能真正使用。
但自己現在距離化神境還差一步,方圓劍似乎有意阻止。
雲逸感受到方圓劍正刻意吸收靈力壓制自身修為,說明它認為此時並非最佳破境時機。
只是到底差了什麼,雲逸暫無頭緒。
於是他不再嘗試驅使玄黑小劍,而是沉浸心神與其接觸,不料下一刻竟看到一幕陌生情境。
那是一條青石巷,盡頭有道身影漸行漸遠。
男人一步三回頭,看向這邊的目光滿是不捨。可他每次還是下定決心,微笑揮手,然後重新轉身踏上行程。
雨滴絲絲縷縷敲打屋簷,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踮腳眺望。
每當男人回望,她便努力擠出一縷笑容,似是告訴對方,我會很好,勿要擔心。
殊不知宋新瓷也因同心蠱感受到了玄黑小劍的存在,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宋新瓷如遭雷擊,男人眉眼依稀與雲逸有些相似,但仔細去看又大有不同。或者說,兩人之間最像的是氣質。
女子有如一首清新雋永的詩篇,唯獨臉色病懨懨的,目送男人離去後還忍不住咳了兩聲。
她應是命不久矣。
場景一變,男人冒雨歸來,手裡拎著幾包湯藥。女人則早早走到橋頭等他,為其撐傘。
兩人擠在一柄傘下,略顯艱難。
男人緊緊摟著女人肩膀,任由自己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可他的笑意有如火焰,悄悄溫暖了這場冰冷徹骨的寒雨。
兩人走進一間小院,從高處來看,這裡四四方方,有稜有角,雖然面積不大,卻是那對夫妻居住之所。
院內瀰漫藥香,恬靜溫馨。
隨著畫面漸漸模糊,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他說:“唉,卿卿……”
此時雲逸終於明白,這一幕乃是方圓劍意上任主人遺留的記憶。
男子自然是南宮飛天,女子則是他的結髮妻子卿卿。
卿卿自幼體弱,生下孩子之後病情更重,南宮飛天走投無路,只能冒險入山尋找仙人為妻子治病。
沒人知道南宮飛天如何憑藉凡人之軀,孤身入仙山,又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這才終於求得大道,成功修行。
可惜一切都晚了一步,等他再次回家的時候,妻女盡皆故去。
任憑他如何無奈,如何瘋狂,也無力迴天,最後只留住了女兒的一魂一魄。
從那之後,縱然南宮飛天合道飛昇,卻還是放不下妻子女兒。
心中常覺悔恨,恨意入骨,恨不得以死一解相思之苦。
他的方圓,是妻子撐起的那把油紙傘,是兩人共居的那間小院。
這一方一圓,對他而言已是全世界。
雲逸頓時醒悟,如果他無法切身體會南宮飛天的“方圓”,便無法驅使玄黑小劍,這也是他晉入化神境的最大一道難關。
宋新瓷睜開雙眼的時候,竟不知不覺流下兩行清淚,旁邊的南宮灼灼嚇得不敢出聲,以為姐姐是被話本里的故事感動落淚。
事實自然並非如此,宋新瓷只是忽然想起秋清憐與宋廣林的那段孽緣,與命運無關,全因兩人不夠坦誠導致。
南宮飛天與卿卿則不同,他們情深緣淺,註定要被“情”字困鎖一生。
那自己呢,那雲逸呢?
我與他因同心蠱相連,對彼此到底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亦或是從始至終都是鏡花水月,大夢一場?宋新瓷以修為蒸乾淚水,眉頭緊鎖卻久久想不出個結果。
……
與此同時,遠在三界九州的天涯海角,與月牙城相距數萬裡的偏僻之處。
無垠海洋之上,泛著一葉孤舟,看著無限孤寂。
此地不屬九洲,三界難管。
舟上人同樣跳出三界,不入五行。
那中年男子獨坐輕舟,面龐清瘦,輪廓分明。他蓄著烏黑鬍鬚,不顯邋遢,反而儒雅。
此人身姿挺拔,頗為高大,身著素色長袍,站在船頭衣袂飄飄,宛如仙人臨世。
此時此刻他手持一支白雲筆,面前凌空懸著一張千金難求的灑金龍紋宣紙。
只見他筆走龍蛇,一幅山水寫意便被繪出,正是“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景象。
身旁有個小小書童說道:“先生畫得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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