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說道:“那你倒是仔細說說。”“這個……”書童眼睛滴溜溜地轉,憋了半天仍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本是海中精怪,被那男子“釣”上了船,又點化成了人形,從此便一路陪伴,負責打理生活起居。
男人的來頭自然不凡,即便放在千年之前,也是一個令人聞而生畏的名字。
王神來。
一劍神來,亦正亦邪,他所在的那個時代,無人可出其右。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乃是以飛昇境的姿態,一劍摧毀天界為他降下的階梯,瀟灑隱於人間,從此再不見丁點蹤影。
世人已經幾乎忘了這個名字,只偶爾在茶餘飯後當做談資。
誰也想不到王神來竟還活著。
今夜他忽有興致,遂作畫一幅,正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就在他畫完最後一筆時,突然心有所感,竟是從人間九洲感應到了一縷和自身大道略有契合的感覺。
王神來停筆佇立船頭,忍不住飲了一大口佳釀。
“竟有人傳了南宮飛天的衣缽,且看樣子還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書童似懂非懂:“誰是南宮飛天?”
王神來懶得為他解釋,自顧自嘆道:“不枉我留守人間千年,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他越說越是癲狂,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衝入船廂,將這些時日繪好的畫卷通通翻看,又隨手扔在地上。
書童想要阻攔:“先生這是作甚,莫不是喝多了?!”
王神來不管不顧,興奮地開啟所有畫卷。
只見一幅幅畫懸浮在空中,上面分別畫著花鳥魚蟲、山水寫意,但若是看得久了便會發現……
每一幅畫其實都是一道劍意。
這些劍意也在歡呼雀躍,似乎也感受到了“世上還有同道中人”。
……
雲逸並不知道自己衝刺化神境失敗,反而引來了某位仙人的注視。
故而也無意去想是福是禍。
他修煉了整整一夜,等到日出之時方才停止。頓覺神清氣爽,體內靈力彷彿無窮無盡,而且和方圓劍又多了幾分心意相通之感。
雖然只是煉氣巔峰,但云逸現在已經可以和普通的化神境正面衝突而不落下風。
若是再碰到木繁枝那種不入流的化神境,恐怕用不上青蓮劍意也能直接轟殺對方。
按照昨夜的約定,他今日將陪著鐵將軍去找一位奇人。
此人名為步鍊金,曾在月牙城軍中做工,後來離開戰場,便開了家鐵匠鋪專心鑄造兵器,在整個大夏王朝都頗有名氣。
鐵匠鋪位於城西角落,由於整日開爐煉製,故而剛一靠近便感到熱浪滾滾。
這種灼熱感與大漠的炎熱不同,夾雜著金鐵之氣,若非修行中人恐怕稍一沾染便會受傷。
鐵鴻今日身穿斗篷,把標誌性的光頭遮擋起來,雲逸則不需要多此一舉,反正城中壓根沒幾人認得他。
兩人還未走近鐵匠鋪,便聽到叮叮噹噹聲音極富韻律,不絕於耳。
不過實話實說,有些擾民。
故而這附近壓根沒人居住,只蓋了一些馬棚,可能覺得馬兒不會煩躁吧。
步鍊金是個身材矮小的精壯老漢,一見鐵鴻也不見外,直接呼喊道:“來得正好,過來搭把手!”
鐵鴻一動不動,斜眼看向雲逸。
雲逸無奈:“來時可沒說過還要讓我當苦力啊。”
“我如今沒有半點修為,只能你上了。”
這話倒也沒錯,於是雲逸接過步鍊金遞來的錘子,在對方的指示下,一錘一錘砸在胚子之上,火花四濺。
如此反覆忙了半個時辰,胚子總算打成,步鍊金將其往寒泉中一放,霎時蒸氣升騰。
“又失敗了。”他顯然不太滿意,隨意將那塊胚子扔到牆角,然後才終於抽出空來看向鐵鴻,“你不是被小皇帝抓回去了嗎?”
鐵鴻苦笑道:“這不是回來了,還帶著這東西。”
他抖了抖手腳間的鎖鏈,囚龍鎖看似堅硬,實則剛中帶柔,一旦受到外力便會化成柔軟絲帶狀,但堅固依然,無法斬斷。
步鍊金一見立刻皺起眉頭:“這東西是用來對付大炎人的,怎能用在你的身上!”
“你自稱大夏第一鐵匠,應該有法子開啟吧?”
“既然是鎖,用鑰匙不就行了。”步鍊金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我若是有鑰匙,還來找你?”鐵鴻也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這二人一個老態龍鍾,一個頂著光頭,你盯著我我看著你,鬥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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