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缺道友所言極是,是本宮考慮輕浮了。”
對方站起身子,高挑的身姿在餘缺面前晃盪,踱步走來走去,口中自語著:
“一口氣殺了這三家?不行不行,如此結怨更大了,殘害無辜更多……那便讓這三家,以道心起誓,對這件事做出個交代?”
黃山宮主說完後,定睛的看向餘缺。
餘缺聞言,直接搖了搖頭,嗤笑的看著考評峰主等人,道:
“道心之誓雖好,但對老傢伙、不求道途者而言,並無多少約束之力。”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番,出聲:
“宮主,我看你說的第一個法子,頗為不錯。乾脆除了這三家,一了百了。”
“不可不可。”黃山宮主連忙搖頭,“如此處事酷烈,道宮損了這三家倒還是其次。這三家再宮內牽扯眾多,若是讓道宮上下,和餘缺你生了嫌隙,可就損失太大了。”
餘缺本就只是隨口試探,但他聽見了對方拒絕的理由,心間不由的暗想:“這宮主說話還怪好聽的。”
隨即,他思索幾番,吐聲:
“道心之誓得有,但上下尊卑之事更得有。
既然宮主如此坦誠,餘缺也就不囉嗦了,只需從今而後,考評、石家、蛇家這三家,當聽命於我。晚輩有權對彼輩族內進行清洗,自然就有法子壓下彼輩的仇怨了。”
他指著那三個老傢伙,輕笑:
“大不了的,便將這三個老傢伙煉成晚輩的神將護法,那時,既不損道的宮底蘊,還可為道宮添上三尊不可背叛的人手。”
黃山宮主聽見這話,目光幽深的看了餘缺一眼。
她算是聽出來了,敢情剛才什麼威脅不威脅的,其實都是幌子,餘缺最主要的目的,乃是一口氣的將蛇家、石家、考評峰這三個山頭吞下,收為己用。
若是再加上餘缺從海外帶回來的勢力,以及鍊度峰這個山頭,四山合一,其在宮中的地位,無須任何名號,便已經是超然全宮,絲毫不讓她這個宮主了。
庭中,那一坐一站的天都峰主和光明頂上人的化身,它們聽清楚了餘缺的條件後,紛紛也是動容。
不過兩人依舊保持著沉默,並未發一語。
因為此時此刻,餘缺正舒展著身子,體表一縷縷紫色的靈光,宛若綢緞便飄蕩,明晃晃的極其吸引它們的注意。
而黃山宮主將目光從餘缺的身上收回,落在了另外兩個峰主的化身上,見兩人都沒反對,便知曉兩人都已然是預設。
“此事倒也並非不可商量……”
黃山宮主垂目沉吟,隨即忽然道出:
“那便這樣,餘缺,我予你宮中開府之權、太上長老之位!
時值動盪之世,不再和從前的安定之世一般,黃山上下正需要理清規矩、重整山門風氣。
你可於蓮花峰、光明頂、天都峰三大主峰之外,另立司法之府,凡黃山內外,一切考評、法令、規章種種,太上以下,你皆可一言而決、先斬後議。
你之尊號,便喚作‘司法主’,如何?”
餘缺聽見了對方這個條件,確認自己並未聽錯,他的面上不由的便露出了幾絲訝然之色。
黃山宮主這意思,不僅僅是把三家勢力交給了他打理,還直接就將他給抬到了太上長老的地位,並且分潤出了宮中的司法之權。
這等給人、給名、給權的條件,著實是超出了餘缺的預料。
須知到現在為止,餘缺自海外而返,自身的修為還只是凝煞後期,並未煉罡,連個上人都不是,主要是靠著自己煉就的元神道兵在耀武揚威。
其法力雖然足以橫行道宮,但難免會被老仙家們看清。
餘缺不得不承認,黃山宮主為人果決,讓他面對這等條件,著實是有些心動。
一旦應下,自此之後,他餘缺在宮中便是和黃山宮主三人平起平坐,且能名正言順的統領黃山道宮,接受這方萬年道脈的種種好處。
於是他也就不再客氣或矜持,當即躬身一拜:
“晚輩餘缺,謹遵宮主法令!”
黃山宮主見餘缺一口應下,明白事情算是成功解決,她並未將餘缺這等仙材逼出宮去,反而將其牢牢留在了宮中。
她面上歡喜,當即坐下,親手再為餘缺沏茶倒水。
“來來來,你既已是宮中的太上長老,你我便皆是同輩中人。
無須再一口一個晚輩,吃茶吃茶。”
餘缺看著宮主這般模樣,面色促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吃酒呢。
不過很快的,他便瞧見黃山宮主的面頰微紅,一縷縷酒香也從對方的袖中不由的散發而出。
再仔細一看,他赫然發現黃山宮主給她自個沏茶所倒的,並非是真水,而是“真酒”。
此人以酒泡茶,活脫脫一個酒蒙子。
且不說餘缺對此頗為詫異了,就連旁邊的兩道化身,也都是看不下下去了。
那天都峰主和光明頂上人,終於說出了各自的第一句話:
“司法宮主,天都峰隨時恭候大駕,可為你封禪加冕。若有閒暇,司法宮主亦可前來一敘。”
“我光明頂中,前人遺澤頗豐,歷代的兵制、宮規亦多,隨時歡迎司法宮主前來查閱借鑑。”
兩人的話語落下,化身都是朝著餘缺點了點頭後,便化作煙雲,咻咻的離去了。
餘缺及時的起身,拱手相送:
“恭送二位道友。”
天都峰主和光明頂上人都離去,黃山宮主本人坐在道宮庭中,卻是神采奕奕、眼睛越吃越亮,絲毫沒有要送客,讓餘缺走的意思。
餘缺遲疑著自己是否該主動告辭,卻是直接被黃山宮主探身,一把拽住了衣袖,強拉著繼續坐在席間。
對方勸說著:
“吃茶吃茶、本宮好不容易閉關而出,透透氣,道友你又是新官即將上任,合該慶賀!”
很快的,黃山宮主給餘缺沏茶用的水,也換成了“真酒”。
那點茶葉末子更是被對方隨手扔入了玄黃爐中,從吃茶變成了只倒“水”,不放茶。
這讓餘缺一時間都懷疑,這人是否想要在酒席間給他一個下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