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應。
“堂堂滄溟龍王,竟是藏頭露尾,敢做不敢當之輩?”
一聲笑傳來。
海底捲起一個漩渦,滄溟龍王的身影,自漩渦中踏出,不但面無慚色,氣勢更咄咄逼人。
漱玉龍主表情更冷,喝問道:“龍王你以法力,侵佔我玄微海,是想與我為敵麼?”
“是你要與我為敵。拒婚我兒,漱玉,你當真以為我滄溟龍宮任你欺辱的麼?”
漱玉龍主氣笑了:“我便說不得一個不字?”
“聯姻,你當然能拒絕。”滄溟龍王搖頭道,“但這玄微海,你得讓給我。”
“玄微海,你以為我為何要拒絕聯姻?你果然是為了這個。”
漱玉龍主表情越發冷。
她選擇九山宗而不選擇滄溟龍王的原因,除了九山界內的三枚龍蛋和九山宗的大氣外,還有便是她也看出了滄溟龍王的心思。
玄微海,便是玄微界原有海域,面積廣闊不說,更是如今的海洋中心——新生的北海,未出現的南海,正在玄微海南北。
無論是海域之間的交流,或者想要一統大洋,玄微海都是重中之重。
“你明白?你不明白!”滄溟龍王卻彷彿比她更生氣,“玄微大變在即,金仙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出世,你一介真仙,還以為你能躲在海底,不問世事?”
這話倒是讓漱玉龍主無法反駁。
“若我兩方聯姻,我一統海域,就有望證道金仙,那個時候,我龍族自然便是一方大勢力,而你在海底睡上一輩子,都沒人管!”
滄溟龍王氣勢愈盛,簡直痛心疾首:“哪知你不識大體,實乃我龍族,千古罪人!”
漱玉龍主開口:“既然龍王識大體,全心全意為龍族,我證金仙不就好了?”
滄溟龍王頓時啞然。
“龍王這般為我龍族著想,我那三個孩子,你又為何不願意庇護?”
看著滄溟龍王說不出話來的臉,漱玉龍主心中冷笑。
真當她傻麼?
滄溟龍王的性格,她早有所覺,此刻拋開同族之情,看得就更清楚些——這人,說是順昌逆亡也不過分。
看著滄溟龍王的臉,漱玉龍主心中也知多說無益。
拒婚之事,實在是小節,滄溟龍王估摸著也不大在乎這點侮辱。
但玄微海他卻勢在必得。
在這龍王看來,自己大概是擋在了他證道金仙的路上,堪為死敵。
是非對錯,在這件事上,輕如鴻毛。
她不願意讓出玄微海,便是……你死我活。
正當兩人沉默之時,漱玉龍主表情突變,看向滄溟龍王。
她能感應到,玄微海其他四處,正被其他人在襲擾——
原本在她掌控下的海水,在被人煉化,忠於她的水族,或是被殺,或是轉投他人。
看著她臉色難看,滄溟龍王得意一笑:“龍主實在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孤身一人,擋得住我滄溟龍宮?”
漱玉龍主抿起嘴唇,卻不得不承認,滄溟龍王說得很對。
對付旁人,她對海域的掌控讓她自然高枕無憂。
可天地至公,這份天賦,不單單是她有,任何遠古龍族,都差不多。
如此一來,在和滄溟龍宮爭鋒之中,她再佔不到地利,甚至會落入下風——
人家一家老小齊上陣,她一個人,註定吃虧。
她不再理會滄溟龍王,身形閃爍兩下,朝一個異樣之地遁去。
因著龍族神通,幾乎是瞬息,她便來到了兩萬多里之外的一處海底峽谷。
這峽谷也是漱玉龍主和滄溟龍宮地盤的交界處。
峽谷上方,滄溟龍宮二太子,正立在水裡,手中靈力聚成金色光球,洗練海水,以期侵佔漱玉龍主的地盤。
見著她追來,二太子臉上立馬露出一絲緊張。
漱玉龍主剛想出手,便覺身邊水波激盪,滄溟龍王竟也是眨眼就到。
這龍王,竟如狗皮膏藥,粘著她不放!
可她也明白,如此一來,自己還真拿滄溟龍宮沒辦法!
兩人都是真仙,神通也沒高下之分,勝負不好說,但很難置對方於死地。
想來滄溟龍王也明白這點,因此才只用蠶食之法——
讓其餘四龍煉化海域,而他則死死盯著漱玉龍主,讓她無從出手。
見她進退兩難的模樣,滄溟龍王輕撫兩條長鬚,那二太子更是咧開嘴角,加大法力,當著漱玉龍主的面,他似乎……更興奮了。
“龍王果真,不顧念同族之情麼?”
“此時再談同族之情,晚了!”
漱玉龍主聽了這話,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竟是一言不發,悄然離去。
看她這模樣,二太子似有些不安,開口問道:“爹,這女人不會還有什麼手段吧?”
“手段?無非是找那鄭法……”滄溟龍王自負道,“若在岸上,我自然讓那鄭法三分,可在海中,我等又有何懼?”
聽了這話,二太子也多了些信心,頻頻點頭。
漱玉龍主回到自己龍宮,望著那些石壁上雕刻的群龍,神色從猶豫變為堅定。
她緩步走進殿內,立下香案,桌子正中,擺著一枚印璽。
漱玉龍主捻了三炷香,朝印璽九拜之後,才將此印鄭重收起,朝九山界而去。
飛到海陸交界處,空中便傳來一陣高呼:
“可是漱玉龍主法駕?”
循著聲音望去,九山宗龐上人,正立在岸邊,似乎是等她多時了。
“你在等我?”
“正是等龍主。”
漱玉龍主不解,看著龐師叔。
“龍主先上拜帖,極盡禮數,掌門心內感佩,故而命我特來相迎。”
聽了這話,漱玉龍主表情溫和了許多,連日來的糟糕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且我九山界最近也換了個地方。”
“換了地方?”
龐師叔不答,只是手一揮,本命法寶五龍天宮立在半空,笑道:“龍主一去便知。”
可龍主卻沒動彈,龐師叔轉頭一看,冷汗都下來了——這龍主,正盯著那五條蛟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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