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馳行之中,他的身影忽然煞氣湧動,渾身的骨骼在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之中倏然伸長,一雙利爪鋥一聲伸出。
葛長老駭然大驚,立刻手握法訣狠狠迎上。
沉重的氣勁在對撞之間直接炸成了一團,葛長老目眥盡裂,只覺得直接像是被一座山崖壓肩,術法被拆碎之間整個人也被狠狠砸飛。
同一時間,因屍潮而來的其他數十位也在剎那之間異化為了邪種,與天書院長老拼殺在了一起。
混亂天光炸,整個天際一瞬間被攪亂的猩紅一片。
境界高深的長老不斷抵擋著那些邪化的妖物,其餘長老則在後側絞殺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強大邪種。
至於天書院弟子與那些年輕子弟,則在屍潮之中不斷尋找契機。
何靈秀、石君昊與柴澤等天驕還算是能夠扛事的,在屍潮之間不斷廝殺,但緊接著就被五道面帶著猙獰的身影狠狠拍飛了出去。
而那五人,則在身體騰躍之際呼嘯化為邪種,帶來的威壓堪比應天。
見此一幕,三人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那五道身影中有兩個,他們曾在某次酒宴之上見過,覺得他們好像也是曾入過仙宗,但連名字都未被他們記清就離院的人。
而此時他們壓來的氣勁,直接讓三人心中震顫不已。
季憂此刻也在正帶著曹勁松等人不斷斬殺著邪屍,周身的氣息越來越炙熱,昂揚的劍氣也越來越強悍。
但先前能斬殺一片的道劍,此刻卻僅僅只是斬碎了幾隻。
“怎麼忽然多出了有如此強悍的邪種?”
“這些也是人變的,生前大概是有修為在身的。”
“?”
季憂追殺邪種找條線多次,知道人化邪種的品類並不一致。
就像東平山脈所遇到的卜家,那些核心人物可以在邪屍與人之間隨意轉化,但卜啟榮身邊卻還有幾個死侍,則一直保持著邪種的姿態,和邪種一樣沒有思維,但卻強大很多。
如他所料不錯,這被操控而來的屍潮最前沿,便是此類邪種。
至於變異的過程,應該就如同白如龍說過的,他的叔叔伯伯的遭遇。
但這些東西並不是最可怕的,季憂此時抬起頭,看向了那與天書院長老轟殺在一起的身影,眼神不禁變得凝重了起來。
楚先事發之後,仙宗及世家便居高臨下而來,用的詞彙也是捕殺,鎮壓。
就連自以為足夠重視的季憂,此刻也忽然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他們想的是鎮壓禍亂,對方想的則是圍剿天下。
連續的幾聲劍道轟鳴之間,季憂帶著曹勁松一行人殺穿了屍潮,與那些躲在後方的弟子匯合到了一起。
這種情況之下,單獨行動並沒有意義,還是和眾人一起更加安全一些。
喘息瞬間,季憂捏碎了靈石補充,隨後手提長劍呼嘯間踏地而起,環身的劍氣直衝霄漢,轟然間凝聚成了巨大的劍光……
天書院弟子最前方,何靈秀的周身玄光浮動,正以道劍驅御仙光悍然殺下,與石君昊左右配合,不斷地抵抗面前三道身影搏殺。
只是他們的狀況並不算好,不但氣息迅速跌落,連衣襟之上也滿是血花。
至於單獨應對兩人的柴澤,則更加艱難。
他們能在如此強悍的震殺之下堅持如此久,完全依賴於所習術法眾多,此時以諸法伴身短暫時間不會受到重傷。
可隨著面前邪化之人不斷以利爪匯聚厚煞氣攻殺而來,他們的諸法伴身也隱有潰散之勢。
石君昊此刻猛然攥拳,諸法伴身之中有一束雷光飛射而去,強烈的電光如利劍轟然斬下,阻止了襲身的毒爪。
但還等他喘息片刻,他就被另外一隻狠狠劈了出去,渾身的術法瞬間潰散,口鼻之中也噴出了鮮血。
其實他這般做法,周圍人是明白的。
若是再這樣耗下去,最後的結果必定是他們一敗塗地,還不如直接不顧安危強殺一隻。
可待到石君昊血濺當空,那雷術強殺之下的邪種卻並未受到絲毫重傷,僅僅是胸口處被灼燒出了一片黑灰,隨後狠狠撲殺向了何靈秀。
見此一幕,何靈秀臉色瞬間大變。
在其周圍不斷斬殺邪屍的王高岑,餘詩柳等人也是眼眸震顫。
儘管青雲天下爆發了多次的屍潮,但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還是第一次與那些邪種交手。
此時才清楚,都說邪種肉身強悍的強悍二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過就在那毒爪灌頂抓落的時候,何靈秀忽然肩膀一痛,感覺被一隻大手鉗住,隨後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
回落的瞬間,她看到一束劍光與自己擦身而過,於眼前斬出一片刺眼的明亮。
強烈的劍氣沉如山嶽,落下之際在空中壓出一陣氣爆,轟一聲直接將那三人一併斬飛了出去。
季憂隨劍而到,腳下轟然一聲蹬碎了地面,手中長劍不斷爭鳴。
那三道壓得天書院弟子連喘息都難的邪種爆退三步,直接撞塌了一座山壁,但僅是幾個呼吸的瞬間,他們便又飛撲而來,直接撲殺到了季憂面前。
咣噹一聲!
未來得及出劍的季憂被其中一人以毒爪鎖住了劍身,另外兩隻則從左右轟殺而來,直襲其前胸與後腰。
其實自出盛京後分散開來之後,眾人就很少見到季憂了。
再加上不斷的拼殺,還有此時深陷重圍的緊迫,以至於他們完全忘了天書院中還有這麼一位。
直到剛才那劍光倏然斬退了那邪化的三人,他們才意識到還有季憂。
自他從先賢聖地出關之後,世間傳聞不斷,可他們這些人也只是見過其在屍潮之中入城時滿天殺劍。
直到此刻當那劍道擦身而過,他們不得不以靈氣抵禦那劍壓,才深刻明白那劍有多強。
可是不等他們鬆一口氣,他們就見到季憂陷入了危機之中。
這五隻同來的妖人究竟多強他們自然知曉,方才升騰而起的喜悅一瞬間落空。
就在此時,眾人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魄撲面而來。
前方,被三面圍殺的季憂像是隻暴怒的野獸,忽然提起了那隻鉗住他道劍的邪種,鼓起的手臂就如同被拉滿的玄鐵重弓,拽著那隻邪種,轟一聲砸在了左側那隻邪種的身上。
沉重的力道帶著轟鳴聲,如同悶雷炸響,直接將那襲向其前胸的邪種狠狠砸飛。
同時,他在這悍然一錘之際轉身,空留的那隻手也在此刻轟然而去,直接將襲向其後腰的那隻狠狠砸下。
那邪種尖嘯一聲,後背直接凹陷了一個大洞,整個人噗通戧地。
砰!
砰!
砰!
第三次落拳,季憂砸塌了面前那隻邪種的肩膀及臉面,在其癱軟之際將其狠狠扔飛了出去。
隨後砰一聲握回長劍,以一道恢弘的劍氣,將先前被懟飛的那隻邪種直接斬飛出了峽谷。
戰況的轉變太快,簡直讓人無從反應,而等他們回神之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竟然有人能生生用拳頭,砸死這種連雷法都傷不到分毫的東西。
此刻這些天書院忽然回想起一段十分久遠的記憶,說季憂出使雪域,曾以肉搏蠻族。
然後便有人說,他最強的從不是劍道,而是肉身。
劍光未消之際,季憂的氣息壓得四方皆顫。
不過他並未停手,而是再次錘向地上的那隻邪種,似是有著深仇大恨,連綿的爆拳直接將其腦袋砸入了地面的坑洞,整個身體都翹了起來。
許久之後,季憂起身看向身後的天書院弟子:“東北處應該最為薄弱,去試試能不能攻開,打亂屍潮之後向西撤退,只要不被徹底圍住就還有時機。”
“東北……?”
“就是來的方向。”
一聲爆喝,季憂提劍而去,臉上怒氣不消。
媽的,有腦袋不抓,狗日的抓我腰子。
口鼻溢血的石君昊和撿回一命的何靈秀都在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愕然之後,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峽谷前方的局面要比後方的規模小一些,也沒有那麼混亂,但誰都清楚,決定著戰局走向的一直都是這裡。
那些形成防禦的天書院長老如果失手,那麼剩下將會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滅殺。
可人往往最擔憂什麼,局勢就會越什麼方向發展。
先前的長途奔襲已經讓這些長老身心俱疲,此間面對兇猛的撲殺,一瞬間便劣勢畢現。
短短一瞬之間,隨著三位無疆境長老的隕落,由這些仙宗大能所結成的防禦一瞬間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緊接著他們就見到一隻氣息強大的邪種呼嘯而來,周身環繞著滔天的殺意企圖直接震殺整片山谷。
見此一幕,何家與左丘家的兩位無疆老祖駭然起身,揮手攥緊仙光與其轟殺而去。
他們心中其實也清楚,此時若是被撕開這道缺口,眾人被轟然衝散,所有人都將屍骨無存。
轟隆作響的天際,兩位老祖與那邪種妖人對拼數次,胸口忽然綻出數道血花,但仍在咬牙支撐。
就在此時,又一位長老喋血於崖頭,再次被攻陷一處。
另外兩位世家老祖立刻揮袖而去,祭出法器,與其狠狠對撞在了一起,但也是一副苦撐之相。
陣線被不斷撕開,而那些能夠出手的老祖已然不多,似乎下一瞬就要全線崩盤。
不過當下一道裂口真的被撕開之際,一團炙熱攜帶著滔天的劍光忽然出現,不由分說地朝其狠狠撞去。
轟一聲巨響,那邪種被狠狠斬出了被撕開的缺口,而眾人則看那持劍的倒飛出去,轟然撞碎了一座山崖。
不過令眾人驚愕的是,僅是一瞬間,那碎石之中的身影再次呼嘯起身,持劍於前,眼眸之中金光洶湧。
最前方的陣線皆是些白髮蒼蒼的身影,這迎風狂舞的黑髮便顯得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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