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端杯告別之時,倒是有些不捨。患難是可以見真情的,尤其他們這些仙宗子弟,能結交宗外之友很是難得。
於是在推杯換盞之時,眾人在閒庭小院正式前分別。
顏書亦要乘虛回山,於是安排丁瑤帶著除護送丹宗姐弟之外弟子回山,隨後望了季憂一眼,便浮空而起。
眼見著鑑主遠去,丁瑤伸手拉住了季憂帶回了院中,表情頗為不善。
她自小便跟在鑑主身邊,但此行之後鑑主便不再要她服侍,反而選了卓婉秋,這在她看來全都是因為季憂。
所以在鑑主走後,她有些話需要對季憂說。
“你和鑑主之間是不可能的,我勸你藏好自己的心思,不要再做入贅靈劍山的美夢。”
“靈劍山三百年之間一直被天劍峰把控,雖然玄劍峰一脈如今得了道統,但鑑主仍舊勢單力薄,需要一個人來給她支撐。”
“你以為讓玄劍峰與問道宗結親是我這個小婢女撮合的?不,我只是個執行者,真正做決定的是鑑主的父母。”
“我知道你劍法無雙,也承認你確實超乎了我的預料,但在青雲天下,道統才是一切。”
“問道宗親傳是當代掌教親子,百年後便是執掌問道宗的人。”
“你呢?你能執掌天書院嗎?”
“昨晚月下之事我已稟報了鑑主的父母,不過我沒說你是誰。”
“鑑主常年居於深山,還不清楚你捏她臉意味著什麼,我勸你把你的心思藏起來,藏在最深處,絕對不要對鑑主吐露出來。”
季憂聽後看著她,眼眸平靜地開口:“我從未想過要吐露我的心思。”
丁瑤聽後笑了一聲,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幹脆。
如此看來倒是省了些口舌,但卻也再次印證了鑑主在看男子的眼光真的不好。
不過接下來,季憂的話讓她瞬間皺緊了眉頭。
“我從未想過要吐露我的心思,因為我總想讓她先對我嚶。”
丁瑤眉心一皺:“什麼?”
季憂看著丁瑤,忽然收斂了微笑:“把我的名字告訴他們吧,身後有威脅,我的劍會更快。”
他這並非在說大話,而是內心本就這樣想。
當初在玉陽縣他修道懶懶散散,是因為邱家有難才一日兩境,只不過極少有人知道這件事。
與此同時,在靈州最南方,玄海之濱的靈劍山。
隨著宗門調令響起,無數靈劍山弟子飛來望仙谷之中,列成一隊一隊。
從山巔之處看去密密麻麻一片,劍氣沖天。
而天劍峰的三位長老也跟隨當代掌教御空而來,列坐於高崖之上,滿臉莊嚴。
此時的高崖之上,只剩下與掌教並列的那個位置還在空著。
於是門內眾人紛紛望向靈劍山的最高處,那座藏於雲海之上的宮闕。
此時的宮闕內,顏景祥身著黑色的雲紋錦袍,握著丁瑤的傳訊,面色凝重,眉心深皺。
顏母也在一旁看著,半晌後面露驚詫:“她和一男子……?”
“書亦實在太不懂事了,這若是被傳出去,問道宗的人該怎麼看?”
“這也許是個誤會,丁瑤那丫頭這些年與問道宗走的近了些,有些誇大其詞也未可知。”
顏景祥將信箋攥在手心:“無論是否如信中所言,總之無風不起浪。”
顏母忽然想起女兒上次離山的事,忍不住微微皺眉。
女兒居於此處多年,即便是下山去城中閒逛也不過半日,但這次出去卻長達一月,也確實古怪。
便在此時,一道鋒利的劍氣越空而來,金光閃現之中,顏書亦出現在了宮殿之前,邁步朝寢閣走去。
“更衣。”
“是,鑑主。”
守在殿內的兩位婢女聞聲而來,取了那件緋紅色的鑑主仙袍,和那頂琉璃仙冠。
顏書亦將其穿戴整齊,此刻仿若神女臨世,威嚴之中帶著些娓娓動人的妖豔。
但這並非因為長相,而是紅色本就妖豔的色彩。
“我這次離山,可曾有人為難你們?”
“沒有的鑑主。”
顏書亦滿意點頭,從寢閣邁步而出,便見到父母迎面走來:“爹孃,我回來了。”
顏景祥未提信中之事,而是開口道:“問道宗上次前來賀你破境,你卻不在,該去封信才好。”
“不必。”
“天劍峰此次折損如此之大,怨氣頗重,怕是會對你日後繼任掌教不利。”
“那女兒就會讓他們知道,我才是靈劍山那把最鋒利的劍。”
顏書亦輕語一聲,隨後抬手將體內的靈鑑喚出,剎那之間,靈劍山仙光大作。
坐於高崖之上的掌教顏重眉心一皺,抬頭看去,便見顏書亦在這仙光之中飄然而落,仙氣沖天。
顏重其實極不喜歡這位侄女,因為他是在上任鑑主失蹤後繼位的,但就因為這位侄女的存在,他成了靈劍山唯一一個沒有執掌過聖器的掌教。
而顏書亦也不喜歡他,更不喜歡這種場面,也不願意見別人跪她,可每到這種時刻,她又不能不來。
因為她代表的,就是靈劍山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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