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很快後院就支起幾口大鍋。
沈峰挽起袖子,親自教學。
劣等油脂混著灰褐色的草木灰底子倒入滾燙的水裡,刺鼻的怪味瀰漫開來。
小翠捏著鼻子,卻目不轉睛盯著沈峰每一個動作。
只見沈峰手裡長柄勺精準攪動渾濁冒泡的混合物,又加入搗碎的花草渣滓。
火候控制分毫不差。
漸漸地,一股濃重卻不算難聞的鹼味蓋過了腥羶氣,鍋裡的東西變得粘稠均勻。
“停火!入模!”
沈峰一聲令下,粘稠的褐色漿液注入簡陋的木格。
李福看著這些灰撲撲的方塊,憂心忡忡:“少爺,這……東西好使嗎?會不會……”
沈峰拿起一塊冷卻凝固的粗糙肥皂,“告訴那些賣雜貨的鋪子,這東西叫‘定遠淨衣皂’,專給挑夫、苦力洗淨髒衣之用!至於價格,是定遠凝香的五分之一!”
“三天之內,給我鋪滿京都城所有雜貨鋪!”
李福看著沈峰眼中不容置疑的光,咬牙應下:“老奴這就去辦!”
“小翠,都會了嗎?”沈峰問。
“會了!比凝香簡單!”小翠自信滿滿。
“好,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沈峰拍了拍小翠肩膀,後者只感覺千斤重擔壓在肩上,重重點頭,“少爺放心,小翠定不辱命。”
沈峰帶著劉二柱和兩名定遠軍老卒,從後門出發,直奔京都南郊最大的糧商張記。
親自開闢第二戰場——糧食!
馬車在泥路上顛簸,窗外是連綿的農田,剛抽穗的麥子在陽光下泛著青黃的光。
沈峰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腦中飛速盤算各州縣糧價差與運輸成本。
突然,車伕猛地勒住韁繩!
“籲——!”
車身劇烈一晃。
簾外傳來車伕驚怒的呵斥聲:“找死啊!往馬蹄子底下鑽?!”
沈峰皺眉掀開車窗布簾。
只見車前的地上滾著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渾身泥水,抱著車伕大腿哀嚎,聲音嘶啞卻中氣十足:“撞死人啦!賠錢!賠藥錢!不然今兒誰都別想走!”
活脫脫一副市井無賴碰瓷的架勢,幾個路人也被動靜吸引,駐足觀望。
車伕氣得臉通紅:“分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說著就要揚鞭驅趕,那少年卻像泥鰍般靈活,一個翻滾竟撲到沈峰車窗下。
髒手扒住窗框,抬起沾滿泥灰卻難掩桀驁的臉,繼續撒潑:“有錢老爺就能撞了人不認賬?我……嗯?!”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那雙刻意偽裝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峰的臉。
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翻滾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狂喜。
泥汙下的嘴角不受控地哆嗦著。
下一瞬,他嘶啞的嗓音陡然變調,帶著哭腔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猛地喊了出來。
“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