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雲笑著將賈掌櫃迎進門。賈掌櫃寒暄幾句後,拿出賬簿:“我好幾個月沒來,正好有別的事路過,就想著順便把咱最近的賬平了。”
“那是應該的。有我多少錢的賬吶?”
徐孝雲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拿錢。他那點賬目,一百兩銀子頂天了。
“總共是一千六百五十四兩九錢,那四兩九抹去,就一千六百五。”
“多少?”
徐孝雲拔高了音調,準備取錢的手僵住,不可思議看著賈掌櫃。
一千六百五?
他聽錯了吧。
平時他妻子給孩子買幾副傷風感冒、頭疼腦熱的藥,偶爾給佳珍買點滋陰補氣的藥,能花一千六百多兩銀子?“是你家弟弟買的氣血丸多了些。”
賈掌櫃有些疑惑,難道徐孝厚拿氣血丸不告訴哥哥?
氣血丸?徐孝雲想起來,有次徐孝厚要氣血丸,他讓其到益武藥堂記賬。
“勞煩給我看下賬簿。”
只見賈掌櫃翻開那一頁賬目,遞給徐孝雲。
徐孝雲認得徐孝厚的字,確認無誤,心中暗道:這麼多氣血丸,他是把氣血丸當糖吃?
“你稍等,我給你數錢。”
徐孝雲不至於賴賬,當場清點銀票、把益武藥堂的欠賬清了。
在賈掌櫃離開的時候,徐孝雲忍不住交代說:“賈掌櫃,我那六弟不知賺錢不易,大手大腳的。以後他要拿氣血丸讓他付錢,不給記賬。”
“行。”
賈掌櫃將此事記在心裡。
等到其離開,徐孝雲心想:得去找徐孝厚說教說教。
他過於寵溺六弟,以至於賒賬一千多兩銀子的氣血丸竟敢不給家裡人說。
————
偏僻村野。
兩個農夫模樣的漢子狼狽逃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其中一人身材高壯,一人身材瘦小。
“快,下去!”
路旁有個緩坡,王年手上用力,一把將弟弟推下去。
他弟弟王月身材高壯,沒準備好被推下去,軲轆打著滾、身上扎滿了草刺。
王年瘦小靈活,三兩下跳下坡底。
“快走!”
他拉起弟弟,不管不顧埋頭鑽進雜草茂盛的山溝。
王月顧不得喊疼,任由他哥哥帶路逃竄。
好在二人練過武,如此狂奔體力也跟得上。
二人剛離開沒多久,一夥人拿著鋤頭、鐮刀、木棍追上來。
“哪兒去了?誰看到了?”
“特孃的,到我們村偷孩子,找死是吧。”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是村裡練武高手,樁功三層:“找,肯定沒跑遠!沿著山溝野地搜,這種挨千刀的貨,放跑了得禍害多少人家。”
“……”
另一邊,王年王月兩兄弟跑到很遠,躲藏在沒人能發現的山旮旯深處。
“呼—呼—”
王年胸前劇烈起伏,他看著自己弟弟,氣得一腳踢在其屁股上:“憨貨,說了多少次,動腦筋、別蠻幹!老子遲早被你害死!”
幹他們這一行當的,被人抓住是死路一條。
不用被送去衙門,當場就會被人打死。
王月知道自己理虧,低頭只顧喘氣、不敢回話。
二人在附近幾個村盯了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有好機會,結果王月太魯莽、抱走孩子的時候太過直接,被人發現了。
他們只能丟下孩子奪路狂奔。
要不是練過武跑得快,他們這時候已經被人活活打死。
“不行,咱倆一起太顯眼,下次分頭行動成功率更高。人家怎麼能屢屢得手,咱倆怎麼就不行?”
王年是偶然得知幹這一行很賺錢,才產生了這個念頭。
拐賣小孩,一個男娃能賣二三百兩銀子,一個女娃也能賣一百兩。
辛辛苦苦種田一年才能賺幾個錢?不如隨手抱走一個孩子賺得多。
二人並非桐古縣本地人,而是從別的地方流竄而來。
他們本是村裡貧農出身,因為種田糾紛、打架失手打死了人,成了逃犯。
“咱賺夠三千兩就收手,買田、僱長工、再娶個漂亮媳婦,嘿嘿~”
王年暢想著。
其實二人至今沒成功賣過一個孩子。
唯一得手的一次,因為王月用迷藥過多、孩子沒活過來。
想到這裡,王年又踢了弟弟一腳。
“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除了剛才那戶人家,他們還盯上一個目標。
百壑村有個大戶人家,家中有個白白胖胖的三歲男娃。
年齡太小的嬰孩不好活、也不好偷。
年齡太大的孩子能記事、賣不上價。
三四歲的小孩正合適,不記事、好養活,能賣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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