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一到,長平縣衙門,胥吏官員,陸續到承發房點卯。
與平時說說笑笑不一樣。
今日衙門,氣氛凝重得很。
長平縣已許久沒出過人命大案。
蘇陌當了三個月的白役,除了昨日,還沒曾見過屍體!足以說明,在縣令薛山的治理下,長平縣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樂業。
儘管刁民鬥毆、地痞霸市,衙門胥吏欺壓百姓,時有發生。
相對其他州縣來說,單說治安,長平縣確實稱得一個好字。
這樣的背景下。
蝗神廟突現邪教作亂,衙役死傷好幾人。
自是讓衙役胥吏等人心惶惶。
邪教這東西,跟山匪強盜不一樣,不可能撈一把就走,後面肯定還有劇情上演。
說不得整個長平縣都血雨腥風。
間接受害者是百姓。
直接受害者,不用說,肯定是戰鬥在第一線的衙役、弓兵!刑房這邊,司吏範安知眉頭緊鎖。
大武朝的六房經承、散書等,是有編制的,無編制的只是負責抄寫的“帖書”。
六房嚴格來說屬於文職,一線緝捕之事與其關係不大。
範安知倒不是為了邪教一事頭痛。
看了看案桌最上面,周猛被傷的案紙。
範安知抬頭看向旁邊的經承:“馬典史那邊沒傳話過來?”
經承連忙說道:“沒!”
範安知又問:“陳乾到衙門點卯沒?”
經承搖了搖頭:“好像還沒來。”
範安知嗯了一聲:“罷了!你把這些文書案卷,遞送上去。”
經承猶豫了下,指了指最上面的狀紙:“範司吏,這……這份狀子送去哪兒?”
範安知微微哼了一聲:“自是遞送府衙縣太爺的案桌!”
縣令大老爺掌管一切,六房三班直屬領導。
典史只是負責監管和監獄的佐雜官,管不得刑房。
但衙門辦事,相當的靈活。
案卷涉及典史,若典史足夠強勢,送去典史房,給典史先過目一下亦可。
經承點了點頭,拿起案卷文書,便要送去縣衙大堂。
突然,有散書拿著一迭狀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範司吏,又來狀子了!”
“好幾個冤主遞上狀子,狀告周猛欺壓良善、姦淫婦女!”
範安知一聽,臉色瞬間沉下去!縣衙大堂之外,設有鳴冤鼓,理論上可以擊鼓鳴冤,直達縣令耳中。
當然,真正去敲鳴冤鼓的愣頭青,不是沒有,但極少。
想告狀,得先遞上狀子,經由刑房上遞。
縣中一切事務,第一經辦者皆乃六房。
底層胥吏能架空上面的縣官、縣令,主要也是這個原因。
聽到有人狀告周猛。
昨日的原告今日成了被告。
範安知一聽便知,定是陳乾與馬典史談不攏,決定奮力一搏。
他不禁頭疼起來。
別看陳乾只是幫役。
這廝在快班混了十餘年,心狠手辣且手段不少,更懂得來事。
平時沒少請衙門同僚吃吃喝喝,也不知那來的錢,人緣很是不錯,在胥吏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現在鬧騰起來,確實讓人頭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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