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亦是垂首低誦佛號。
三人就這般,一路招搖,橫衝直入水域深處。
肆意而張狂,無所顧忌。
半個時辰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直到夜幕臨近,青年臉龐露出一抹笑容,尋到了。
轟隆!轟隆!!
巨大的轟鳴,自不遠處傳來。
隨著飛舟向前,一道道身影映入眼簾。
有身披華服的道人,有持揹負長劍的修士,亦有頭戴玉冠的少年……
每一位都散發磅礴生機,流轉著著築基大修的氣息。
這些人圍繞著一赤著上身的短髮青年,宛若捧月群星般。
一行人身前,光幕升起,陣紋流轉,一方大陣倒扣而下。
“楊兄陣法造詣強橫,竟然能尋到六百年前先天真人留下的洞府。”
“以楊兄出身,這算不得什麼。”
“要不了多久,我等便能破開大陣,進入遺址,一窺先天真人。”
……
各種嘈雜聲,隨著銀舟到來,化為了寂靜。
一雙雙目光越過長空,看向了那立身於舟首的赤影。
尤其是看到其身上,散發著至陽至剛氣息時,更是沉默不語。
“原來是青陽齋道友。”
豪爽的笑聲,迴盪於天地。
一道壯碩的身影,撞開層層氣浪,走到眾人最前方。
“杜家楊熊,見過道友。”
張元燭目光垂落,一雙眸子幽深如淵,流轉著縷縷雷霆,生滅不定。
“杜家,楊熊?”
似在疑惑,又像是在詢問。
這一刻,周邊諸多修士,面帶詫異,目光相視。
赤著上身的大漢笑容依舊豪爽,大大咧咧的開口:
“三千年流逝,青陽齋不記得,道友亦忘記,再正常不過。”
頓了頓,楊熊解釋:
“主家強橫,專心修行,一些雜事自然需要外姓之人來處理。”
“而楊家,便是外姓之一。”
大漢眼中閃過一抹發自內心的傲慢,不過很快散去,恢復了正常。
聞言,張元燭目光自大漢身上收回,看向了群修後方大陣。
在他【特性】蹤跡感知中,千年雷膠,便藏匿於陣中。
不再理會群修,駕馭飛舟向前。
這般舉動,不要說楊熊,就連群修都眉間皺起,面帶不滿。
“道友此番何意?”
有揹負長劍的修士質問,背後飛劍‘錚錚’作響,劍氣直充雲霄。
“此為先天真人遺址,道兄若願出力,自然可以分上部分機緣,這般不問緣由向前,可是想要獨吞。”
披著華服,懷抱拂塵的道人,手掌輕輕撫摸線絲。
銀舟微頓,隨即再次向前,唯有一道低沉的聲音落下。
“我有秘寶落入陣中,不貪圖其餘靈物。”
“勿要擋路,生死自負!”
聲音平和,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
群修望著緩緩靠近大陣的銀舟,眼眸微眯。
生死自負,憑你一築基七層的修士嗎?
不過,縱使他們不出手,對方也破不開這方大陣。
楊熊立身水域,眼神閃爍。
青陽齋修士不是最精通聯絡群修,以眾擊寡,何時成了這般?
還是青牆之外與旁門爭鋒,連戰連敗,讓其改變。
種種念頭,在大漢腦海劃過,最後化為一抹譏諷。
先天真人雖是散修,卻也極為不俗,距離金丹境也不過幾步罷了,對方留下的遺址,想要破除,並不輕鬆。
銀舟舟首,張元燭挎尺而立,觀摩著面前陣法。
法言站在身旁,神情認真,紅唇輕啟:
“凝煞一境,可有道號的真人,皆非凡俗之輩。”
“道號先天,因果之重,必是豪傑可承。”
無論是正道、旁門、乃至魔道,先天之名,皆意義深遠。
“我看出來了。”
張元燭輕語,臂膀抬起,手掌伸出。
一縷縷青金色雷霆,自指尖泛起,宛若青金琉璃,絢爛美麗。
世間最為爆烈的雷霆,此刻宛若馴服的野獸,隨意變換,帶著一種如玉溫潤。
這樣的場景,群修也好,楊熊也罷,都神情凝重。
“我曾聽長輩提起過青陽誅魔神雷,此雷至陽至剛,斬魔誅邪,現在卻溫潤柔和。”
“僅憑此雷法,這位青陽齋道兄,已然當得起一宗天驕。”
“終究是出身青陽齋,我等小看了對方。”
群修低語,眼神卻始終望著赤影,等待對方下一步動作。
而張元燭面對大陣,只有簡單至極的動作。
一步邁出飛舟,五指併攏,隨意揮落。
沒有震動天地的氣勢,亦沒有鋒芒、雷霆,唯有悠然與愜意。
青玉般的五指,帶著玄妙軌跡,劃破陣紋,堙滅光輝,劈開陣法。
簡單而輕易。
一道裂縫浮現,青年邁步而出,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而光幕上裂縫,隨著赤影消失,也隨之彌合。
一時間,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沉默,緊接著便是憤怒。
“他果然是想要獨吞遺址。”
“此地我等率先發現,青陽齋縱為正道魁首,也不能如此無恥。”
“一同出手,破開陣法。”
一聲聲長嘯震動蒼宇,一道道攻伐撕裂長空,轟擊於陣法之上。
不過也有數道目光,投向了在懸浮於天的銀舟,或者說看向了飛舟上兩道倩影。
楊熊踏空向上,來到飛舟前。
拱手,抱拳。
“兩位道友,請下飛舟。”
聲音漠然,帶著一絲兇厲。
青陽齋那位不弱,若是能控制飛舟兩人,之後局勢更加有利。
如此舉措,心中沒有半點不忍。
青陽齋、杜家萬載之前,可是進行過道爭,縱使過去漫長歲月,依舊難以放下。
這正道魁首,本應有他們一份!
如此場景,一位位修士眉間皺起,攻伐的手段都弱上了一些。
“楊兄,何必這般舉措,待到那人出來,一同出手便是。”
“青陽齋乃是正道大宗,並非所有弟子皆如那人貪婪。”
不少修士出聲反駁。
他們出身的正道,自修行以來接受的理念,不允許脅迫同為正道的道友。
‘迂腐!’
楊熊心中嗤笑。
手掌探出,抓向了銀舟。
正在此時
刺啦!
光幕再次撕裂,一道赤影,自陣內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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