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仔細感知後,嘴角揚起。
他推測沒有錯,這種墨色水流,確實是難得的寶物,孕育著道韻。
心念一動。
腰間金光鍾飄出,懸浮上空。
鐺!
鐘聲清脆,一層層無形的波動擴散,包裹殿堂水流。
轟隆~
湖水倒卷,沖天而起,匯入金光鍾內。
中間的古樹劇烈顫動,一股股氣息升起,一道道黑影自樹葉抖落,發出尖銳長嘯。
這一刻,法言、法定望著落地黑影,神情變換。
“道兄,是金鱷蟲。”
“此蟲喜陰厭陽,可食法力,渾身堅如神鐵,無物不破,無堅不摧。”
張元燭望著地上密密麻麻的蟲影。
那是一隻只甲殼漆黑,形似鱷魚的蟲子,雙目猩紅而嗜血。
而古樹之上,亦是升騰一道道暴戾氣息,一隻只蟲影,弓著蟲軀,口器猙獰。
青年手掌伸出,接過金光鍾,將其懸於腰間,平靜而從容。
“身堅如神鐵,應該算的上不錯煉器材料。”
張元燭頭顱微側,嘴角咧開。
懷中金靈燈徐徐升起,懸浮頭頂,灑落一縷縷金色火焰。
如絲如霧,絢爛而美麗。
嘶嘶嘶~
蟲群嘶鳴,暴射而出,好似無窮箭矢劃過長空。
霎時間,宮殿炸開,湖水粉碎,空間掀起層層漣漪。
數之不盡的蟲影,一頭扎入了金焰之中。
噼裡啪啦!
一道道黑影蒸發,一道道蟲影跌落。
而更多的金鱷蟲,不畏生死的衝入金焰。
金靈燈緩緩旋轉,一圈圈金霧擴散向前,覆蓋天地。
張元燭手掌伸出,拾取一蟲屍,指尖輕點。
擋!
金鐵交擊聲下,蟲屍寸寸崩裂,僅剩漆黑甲殼。
“不錯的材料,可以作為鑄造煞器的主材。”
青年步伐邁開,周邊跌落的蟲屍,隨著赤影向前,一一消失。
漫天金焰相隨,不斷靠近古樹。
嘶!
一聲嘶鳴,一道黑金色蟲影猝然從樹冠衝出。
霎時間,金焰堙滅,靈燈顫動。
那道黑金蟲影,粉碎空間,直刺青年眉心。
宛若一名刺客,隱藏暗中,猝然襲殺,狠辣而決絕。
“凝煞層次的蟲王,有些意思。”
張元燭輕笑,手掌似慢實快的抬起,握向了黑金蟲影。
嘭!咔嚓!
掌握之處,虛空掀起層層漣漪,無形的氣浪席捲四野八荒。
宛若握著一巍峨大嶽,不斷扭動,迸發一股股磅礴大力。
青年目光垂落,望著掌中暗金色鱷蟲,漠然而冷酷。
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嘭~
一道道裂縫出現在甲殼上,蟲肢接連炸開,血灑虛空,而後又被一旁法言使用玉瓶收起。
女子感受著青年目光,晃了晃手掌玉瓶,紅唇輕啟:
“金鱷蟲之血,涉及一種佛門煉體法,於我有用。”
“道兄,若是想學,我教你。”
張元燭搖了搖頭,空出的手掌,拂過金鱷蟲甲殼。
刺啦!
甲殼之下,所有血肉,直接落下。
“拿去吧,煉體法我不缺。”
“好。”
法言頷首,並未勸解青年,而是接過蟲肉,將其小心翼翼收起。
隨後,又行走周邊,拾取數條強橫的金鱷蟲,收集血液。
至於張元燭,將甲殼放入儲物袋後,便頭頂金燈,向著古樹走去。
他望著身前寶樹,枝葉繁茂,鬱鬱蔥蔥,一縷縷墨色雲霧繚繞周邊
手掌探出,細細撫摸樹幹,感知著其中蘊含的能量,開口:
“寶木屬陰,倒也少見。”
手掌揮動,整株寶樹都消失不見,唯有地面坑洞、代表著寶樹存在的痕跡。
此刻,一位位修士出現在不遠處,皆是被剛才動靜吸引而來。
群修見到三人無恙後,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正在彌合的空間,隨即離開,並未打擾。
張元燭邁步來到低誦佛經的法定身前。
聆聽著,對方略顯混亂的低誦,輕語:
“道友的心亂了很久。”
話語飄落之際,手掌探出,遞過了幾條金鱷蟲屍。
“想的太多,思緒太雜,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
法定望著遞到面前的蟲屍,低垂的頭顱徐徐抬起,開口:
“道兄身具佛性,卻未入佛門,又怎會知我心,為何惶惶不安?”
她聲音輕顫,帶著茫然,轉移話題。
“道兄應該同意師妹傳授功法之言,丈六金身,足以橫行天地間。”
“這世間強大的是人,從來不是什麼神通法術,乃至煉體之法。”
張元燭將蟲屍放入法定懷中,神情認真:
“至於道友內心不安,最多不過涉及金丹之境,若成羅漢一切自解。”
“師姐,我認為道兄所言正確,你若成為一尊羅漢,哪裡還需這般思前想後,進退不得。”
法言蓮步款款而至,眉宇溫柔,紅唇勾勒。
“你的心太小了,只看到了眼前得失、籌謀,何曾放眼天下,乃至古今未來。”
法定沉默,雙手合十,不言不語。
張元燭看了眼身側法言,步伐邁開,向著遠處建築走去。
一旁的法言邁步,與青年並肩而行,述說著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話語:
“我在,師姐一切如常,不會壞事。”
青年腳步微頓,隨即邁開。
“佛門內部之事,道友自己處理便是。”
“不過幾句交談罷了。”
青年低笑,並未在意。
每一日他的力量都在向前,每一刻他都在向著道途攀登,從不會擔憂什麼。
因為張元燭清楚,力若夠,天地間種種不過雲煙罷了,他能改變一切。
張元燭、法言開口交談,法定跟隨身後。
三人一路搜尋遺址,進出一棟棟閣樓,卻未再有收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次日,清晨。
先天真人遺址,角落宮殿內,張元燭立身大殿,掃過斑駁的牆壁:
“遺址已無寶物,不過這處遺址終究出自先天真人之手,僅僅是靈氣濃郁程度,便遠勝外界,我等於此閉關修行一段時間,提升自身。”
他獲得了千年雷膠,準備煉化,開始淬鍊雙眼。
法言、法定相視一眼,額頭輕點。
兩女此刻都不急著返回南漠,想要藉機修行,遁入紅塵,體悟世間繁華。
見到兩女無異議,張元燭心念一動。
一方方陣盤從懷中飛出,勾連天地之勢,結成大陣,護持宮殿。
隨即,張元燭取出蒲團盤膝於角落,開始修行。
法言、法定同樣如此,盤坐在不遠處,或翻閱佛經,或取出金鱷蟲血,進行修煉。
“淬鍊雙眼。”
張元燭喃喃,自懷中取出千年雷膠。
手掌撫摸著純白琥珀,一縷縷赤金烈焰生成包裹琥珀。
一瞬間,琥珀融化,成為了流轉著雷霆的純白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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