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化混元葫蘆開始

第572章 玄黃碎後月照血

又是一個白天過去了,這番日昳的霞光仍在山脊流淌,陽明山護山大陣的光幕卻已被染成紫黑。

葉正文只看得蜃氣屏上的符文如驚濤拍岸,每道紋路都在戰僧的佛號中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手持刀筆,竭力將陣前之人是勇是怯、是功是賞燒錄清楚。

漸漸的,外間喊殺聲愈發震耳,迎面拂來的腥風也刺得他緊鎖眉頭,就連僅剩的一隻眼睛亦也微微眯起。這風中血氣濃郁十分,似給他滿頭黑絲都染了一層紅暈顏色。

葉正文再瞄了一眼蜃氣屏,自是曉得大陣未破,這風是從陣內來的,便就暫放刀筆,將目光挪到了山巔上頭。

但見得山巔正立著懸著一面丈許見方的主陣旗。旗面以千年雷蠶絲織就,上繡“玄黃”二字,符文正如活物般遊走,直接落在陽明山最粗的那條地脈節點上頭。

旗角飄動時,整座陽明山山的靈脈似是都在隨之吞吐震顫,當真神異十分。

這玄黃環脈陣是為無劍上修當年踏遍三州尋來的地脈奇陣,憑著山體靈脈與七十二面陣旗聯動禦敵。

這老修本事固然算不得十分高強,但落成的這處三階下品陣法卻能算得上乘,屬實上心。

平心而論,若不是當年這老劍修自恃本事、貪功冒進,大意之下三戟即被康大掌門收了性命。那麼僅是堅壁清野、固守陣中,康大寶也未必就能輕易引著轄內修士將這陽明山一戰而下。

一人失德累及道統,何其令人唏噓?!

玄黃主旗之外,還有七十二面副旗則藏在山間各處,落處大略分成三類。

於水脈深潭處陣旗繡“坎”;立狂風呼嘯隘口處陣旗映“巽”;倚堅韌峭壁處陣旗文“艮”,分別有引水為刺、化風為刃、催土為棓之效。

護旗弟子皆為各家抽調來的精銳,皆是經年築基真修、稍習陣道,再各配以一築基做副、以備萬一。

冰刺、風刃、土棓很快即就將戰僧、巫卒結陣而來的囂張氣焰壓了下去,整齊嚴肅的陣型轉眼即就被削去了厚厚的一層,非止臨陣的一眾弟子心生震怖、便連親言過“許死不許退”的黃米伽師見了此景,面上也多了許多認真之色。

這些精銳攢下不易,眼見得巫卒、戰僧處境未變,竟急得他都親自出手,漫天梵火隨著手印蓋了過去,將眾家弟子面前道法滌清一空過後,便召回巫卒、戰僧,只催著才募來的各家附庸上前來做消耗。

值此時候,護旗的諸多弟子靈力卻也消耗殆盡,段安樂與二階中品的金羽梟靈目同屏,見得此番景象,大纛周遭令旗一動,各陣旗處即就又開始輪換之事。

這主副之分殊為明顯,雲澤巫尊殿一方匆忙來戰的各家子弟卻覺頭頂道法不僅稀疏許多,威力亦是消退大半。

正在慶喜之際,卻又撞在陡然升起的屏障上頭、弄得個頭破血流。

黃米伽師與二位殿主居後看得清楚,這是護山大陣起了變化,二殿主夏明於陣法有些造詣,低喃一陣:“副旗主攻、主旗專守。”

他這低喃時候,重明盟一方守陣弟子卻見得主旗“玄黃”二字亮起,七十二面副旗一齊呼應,陽明山的地脈登時轟鳴不止,靈氣順著旗面符文流轉,在山外凝成三面屏障。

其一喚“風雷障”,借風雷之力以為助力,山間罡風、雲中紫電,皆是慷慨來援。

好些被戰僧、巫卒催上來衝陣的小家弟子甫一雙目猩紅疾奔上前,即就被風罡所阻、雷氣所傷,嚇得落荒而逃,最後卻仍難留性命在,徑直隕在了督陣的雲澤巫尊殿弟子手頭。

這屏障算得靈動,主旗飄動一分,風勢雷威便變一分,直令得雲澤巫尊殿好些主事難以捉摸、只得白費人命。

其二名“溟玄垣”,聚水土精華而成。水凝為溟濛水幕,能滌盪佛修血霧、巫卒黑垢;土聚成蒼莽石垣,可硬接靈弩炮金光、禪杖重擊。水幕纏石垣,柔能化剛、剛可承柔,如天地交泰之象。

其三稱“燧靈甲”,引地底炎氣凝成赤紅火甲。火光流動如活物,既能焚盡金剛不壞的戰僧肉身,也可將嘗試掘地而入的巫卒連人帶土灼成焦炭,熾熱之氣連靈植下頭的根鬚都能烤得酥脆。

三障聯動時,玄黃主旗在山巔飄動,溟玄垣的水幕映著燧靈甲的火光,折射出七彩光暈,與風雷障的紫電交織,似是將整座陽明山都裹在流光之中、遮蔽在血汽之外,煞是好看。

這玄黃環脈陣精妙之處,卻在於能借地脈相生相剋之理。戰僧的佛光屬金,主旗便引燧靈甲的炎氣克之,佛光甫一撞在赤紅火甲上,即如冰雪消融;

巫卒的巫毒屬木,玄黃旗便催溟玄垣的土脈壓之,毒霧滲入蒼莽石垣,會被土脈靈氣絞成齏粉;

現下司州未復、憲州失守,便連霍州的門戶都被康大掌門裹去許多。是以能被雲澤巫尊殿召來的門戶較之從前本就少了大半,這些附庸子弟便算再不值錢,黃米伽師卻也不能坐視他們就這麼白白的隕在眼前。

他一揮手,念聲佛號,正在舔舐傷口的戰僧們即就動作起來。

雙手蓮花印伴著佛號聲一起而成,聲波盪起,好似白獅怒吼,直震得主旗“玄黃”二字微微發顫。

於此同時,立在主旗正位下頭的魏古卻是戟指一揮,數樣三階靈精與其手中不要錢一般撒向旗面,符文旋即一震,風雷障的罡風裡突然多了火星,將佛號震成的聲波燒得節節敗退。

魏古長出口氣,以築基中期修為、二階上品陣師相邀一眾陣師主持此陣卻是為難,如不是自家掌門專門撥付了許多三階陣材,他卻難支應到這等時候。

便連黃米伽師親自引著戰僧也未傷及大陣根本,雲澤巫尊殿的上修們遂也去了一戰而下的念頭,將後陣的弩炮牽了上來。

見得此幕的魏古倒未有什麼驚色,他又往玄黃旗上撒了一把靈精,再看著符文在旗面流轉不停,聽著地脈在山腹轟鳴。

從弩弦上射來的一道道玄光落在三道屏障之上,發出來陣陣嗡鳴。黃米伽師總算捨得了要比人命還貴許多的靈石,卻有效用。

被魏古請來的各家陣師修為不一,假丹丹主有之、築基真修有之、便連練氣小修,只要陣道列為二階,亦也列入其中。

但見得列在主旗下頭的這零零散散十餘人遑論修為,皆是面色煞白,便連手頭陣令都險些握持不住,全憑著魏古又胡亂撒了幾把靈精,這才險險穩住旗上玄黃二字。

“《陣經總要》上言,‘夫陣者,是為編溯太極生儀之理,明星斗環樞、地脈貫竅之要;又言是為天地之影,順之則靈,逆之則潰。’”

於今他這陣道造詣,早就不是其師張清苒能夠教習的了。只是人力有窮,到底道行尚淺,這玄黃環脈陣他又參悟不久,自是難得將其執行圓滿。

黃米伽師拼著老底子不要,便連陣前大價錢得來的三階靈具都不憐惜半分,若是都無效用,卻是有些小覷了這位經年上修。

又是盞茶時候過去,便連魏古都數不清大陣屏障現下是捱了多少玄光,但隨著耳邊響起來的一聲慘嚎,直駭得魏古忙撒靈精。

他反應已算迅疾,無奈卻還是晚了一步。

主旗陣杆倏然炸開裂口時候,那唯一被魏古選中的練氣小修亦也昏死當場。旗下陣師都是老於戰事的,不消細看,便就曉得這是碎了心脈、神仙難救。

值此盡都凜然時候,七十二面副旗卻也不同程度的現出損傷,輪換持旗的真修登時傷亡大半,因陣旗勾連的地脈運轉之勢登時一滯,就這麼現出一瞬間的破綻,卻就被黃米伽師召來操持弩炮的丹主抓住。

三階弩炮嗡鳴著蓄勢,炮身玄鐵符文次第亮起,將周遭靈氣絞成肉眼可見的白渦。

三丈長的弩矢裹著赤紅火光,箭鏃處凝著團紫金雷芒。這是以三階妖獸赤瞳雷豹內丹熔鑄的破陣矢,箭桿刻滿“裂靈”符紋。

“放!”

巨弦震顫聲壓過山風,弩矢撕裂雲層,拖著焰尾撞向玄黃環脈陣。

陣外溟垣水幕陡然沸騰,無數水珠化作冰稜迎上,卻被雷芒炸成水霧。緊接著燧甲火牆隆起,赤紅火光與弩矢焰尾相撞,爆出漫天流火。

魏古身前的玄黃主旗忙催地脈,落在金芒大地上頭彷彿虯起的血管一般搏動不停。

就在弩矢砸在光幕上的剎那,整座陽明山都似震顫了三分。焰尾崩碎成星火,雷芒卻鍥而不捨地鑽向符文縫隙,逼得大陣三面屏障泛起漣漪,地脈靈氣被一面面陣旗勾引過來、如潮水般補漏不停。

“鐺”的一聲巨響炸得陣中好些修士頭皮發麻,弩矢終究被玄黃氣牆裹住,箭桿上的裂靈符寸寸亮起,卻見魏古口角溢血再催陣師數變陣決,玄黃主旗登時靈光大亮、將雷火之力匯入地脈,化作山坳處一道沖天光柱。

陣內修士望著那支懸在半空、逐漸黯淡的弩矢,忽覺腳下傳來細微震顫。

玄黃環脈陣借地脈反哺,竟將三階弩炮的威力消弭於無形,只餘下弩矢殘骸被氣牆緩緩絞成鐵屑。

不知根底的重明盟弟子正覺慶幸,陣外的黃米伽師卻是又發聲輕笑。

魏古面色慘白如紙,臉上半點喜色都無,剛要以靈力裹住玄黃主旗,卻見得這丈高旌旗驟然炸開,爆裂迸出的氣浪直將一眾陣師掀翻。

倒飛出去時候,魏古還不忘猛喝一聲:“段師兄!!”

不消他喊,段安樂即就已透過金羽梟瞧得了此處變化。

但見得主旗倒下過後,一眾副旗次第碎成齏粉,好在大部主持陣旗的經年真修業已回覆過來,這才止得慘劇發生。

失了全數陣旗與魏古竭力主持,這玄黃環脈陣卻是成了無根之木。

三面屏障盡數湮滅,粒粒光華從再上來含著“許死不許退”的巫卒、戰僧們臉頰擦過,更映得他們殘忍非常。

眼見得對面陣法湮滅乾淨,這番黃米伽師再不體恤。親近弟子盡都派出、遊曳陣中,勿論是自家弟子還是轄內附庸,膽敢退後半步,即就只有身首異處一個下場。

到底是經年大宗,這陣勢直令得大纛下頭的許多丹主都是微微變色。長史不色表情有些微妙,似是還悄悄在盤算後退之路。

大陣告破本就是康大掌門意料之中事情,魏古能撐得那般久,都已能算得意外之喜。他也不多言語,只是輕喚出聲:“安樂,”

段安樂聞聲而動,身側一眾扈從弟子手持令旗、揮舞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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