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師兄,那”
只看何昶面上那猶疑之色,段安樂即就曉得前者是何心思,便就又輕聲解釋道:“劉師弟自賀師弟身歿之後,刑堂便就交來他管。向來穩重十分,不消操心的。”
段安樂這話說完,見得何昶面色仍未轉好,自是曉得後者猶未放心,便解釋道:
“我臨行前,三師叔與幾位丹主便就已經先走,約麼現下都已到了前頭。有他們來做護持,二位老弟定是無礙的,師弟放心便好。”
何昶聽得此言,才覺心頭稍安。畢竟想來也是,段安樂便算再怎麼大公無私,但到底事涉自家師父親子,總有分寸才是。
而何昶先頭是不滿韓尋道引著康家兄弟過來割級冒功不假,但這卻不以為其就能贊同將他們真置於險境。
畢竟以費疏荷為首的一眾女眷,從來只屬意二人要多些歷練。可從未透露過是真要康昌晏、康昌昭與那些窮得只剩下條命一般的義從們,枉顧性命、也要掙份前程。
是以聽得段安樂這般言講過後,何昶表情才好了大半,只是過後卻又直勾勾地看著段安樂、一言不發。
後者躲了一通、卻未躲開,只覺好大不適,這才無奈言道:“尋道本性不壞,只要我們這些做師兄的勤加引導,自是會慢慢改了這脾性、好生修行。”
“師兄這般寬仁,本是門中弟子幸事,只是過猶不及、便是害人了。”
何昶所言這道理,段安樂又哪能不懂?
事實上,便連適才面對康大掌門兩名庶子、自家獨子,他也都能板起臉來好生教訓。可甫一碰上了韓尋道,這心腸便就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也是唏噓。
他自知自己適才未有嚴懲韓尋道並不佔理,於是便就轉過話題來與何昶好生交代:
“霍州之內還有不少宗門心繫雲澤巫尊殿,更還有一排名靠前的殿主於此坐鎮,師弟卻不可慢待半分。
愚兄有一見地,師弟回去過後速速整頓人馬,咱們也好早日進了雲澤巫尊殿所在的樂州。
無畏樓那邊又來訊息了,自紅粉觀觀主與千佛林方丈聯手也敵不得黃米那廝過後、司州方向已然吃緊。這訊息我與近來收得的戰報一一比過,當是不假。
是以我們動作需得再快些,畢竟若是慢了,可就要錯過與其餘兩家一道合而擊之的機會了。”
何昶算不得精通兵事,不過自小耳濡目染了這些年頭,近來又領過幾次隊伍、多少也有些見地。
自是曉得事實若真如無畏樓所言這般,若要再憑著重明盟一家之力將雲澤巫尊殿重創,確是幾無可能。
要曉得,至少如何昶這類親近弟子,多少也是曉得些自家掌門在秦國公府之中得來的許諾。
雲澤巫尊殿轄內現下還有霍州大半、修州全境,幾乎能算得是菁華所在。
眾修私下時候不免閒談,將來重明盟眾修若是能將其全盤拿下,那麼連帶著黃陂道憲州;山北道普、定、雲、葉、荊五州地方便就皆歸名義上的武寧侯府、實際上的重明宗管轄。
而康大掌門統合勢力、經營生髮的本事,自是也不消多講。
若是這般下來,待得殊為不起眼的西南三道再過些年頭,說不得就要冒出來一個僅次於那些元嬰大派的邊陲大宗。
只是這事情僅靠著康大掌門一人,可是很難做成。
而前頭那正在搜剿殘敵的勁裝劍修,便就是重明宗下一位上修現身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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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行在半空之中,引著好些位自京畿過來的小家之主穿梭在兩家實控線左右、反覆橫跳。
他修為雖低,可手頭本事卻是不弱,近來便連袁不文都誇其鬥戰天賦要比康大掌門好上百倍,只是選了劍道修行,卻就是開弓無有回頭箭,哪裡還能捨棄得了?
這些京畿良姓出身的小家主大多都是假丹修為,雖是從大地方來的,但論及本事,卻還弗如袁不文遠矣。
是以面對蔣青時候,眾修卻也不敢拿捏半點,免得被人指摘、惡了上宗掌門;也免得遭了一錦繡前程的修士記住。
蔣青之所以帶著這般多的丹主要在邊境幾進幾齣,為的便就是為了探明霍州修士底細。途中自是遇到過許多由雲澤巫尊殿派出的修士,卻大多隻是築基、練氣修為。
蔣青不算個嗜殺性子,卻也沒有什麼“不能以大欺小、需得自重身份”的淳樸道德要放在心頭來守。
是以他往往只是在家中隨手擒下、擒獲之後交由專人拷掠一番,即就可以輕鬆放過。
雖然其中有不少人因此喪生,但多少也還能保得些人命下來。比起雲澤巫尊殿內崇尚酷刑的那些高修而言,蔣青所為,或都已能稱得上是個菩薩手段。
不過這次運氣倒是頗好,一路上都未見得什麼閒人,只是在回程路上時候,碰得了一同樣手段、打算的對面丹主。
“鏘”,玉面郎君手頭升起的飛劍,卻要比其本人還要耀眼三分。
對面那人好歹是位經年丹主,可雙方甫一遭遇,見得蔣青手中飛劍難匹、他便直想起來了戰陣時候隕落在蔣青劍下的那些同階,即就欲要奪路而逃。
蔣青身後那些丹主似都還未異動,前者即就一催飛劍、化作長虹,欲要一擊就收前頭那假丹性命。
那人果決十分,只不過身上法寶卻也難稱合用,不多時便就在蔣青凜冽的劍光與其餘丹主援手之下消了性命。
後者又斬落一丹主、眉宇間卻不見興奮,只是又將手頭才由同行人繪好的輿圖拿來驗看一番。
他到底只是不喜冗雜事情,腦子卻是聰慧十分。
蔣青只思忖一陣便就想道:“內中充實盡是假象,雲澤巫尊殿是在霍州無人了!不然這等貨色,定派不出來!需得趕忙講予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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