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五銖的「煬石蒸土煞」,性炎之金石與地熱之火氣誕生於同一處時,可能會誕生此煞。比如黃硫島海域下面的那座硫磺礦,如果它不是生在海里,而是生在南疆的地下火脈裡,說不準會生成此煞。
“這個應該和你的那什麼硫磺烈火瘴同屬,但跟腳要高上無數倍,雖然量不多,但你拿去試試,看能不能融進金丹裡,提一提品質。”
程心瞻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起身相謝,收了下來。
“這是一斤的屍陰芝和三斤東海之底的千年寒鐵。前者是屍修的大補之物,你餵給陰屍,應該能起點作用。後者是給你拿去煉器的,你不是擅長飛針嗎?這個應該適合。”
唐餘生又掏出了兩樣東西,遞給程心瞻。
而唐餘生見程心瞻把東西都收了,便笑道,
“還說你不是這個意思。”
程心瞻聞言也笑了,然後看唐餘生心情不錯,便趁熱打鐵。
“將軍,我想去拜見一下黃掌事,如今我也已經到了三境,立了功勞,還有,和我一起去扈從堂的鉅富卻不幸身死,我想去找……”
“行了行了,你去你的,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嗎,擔心我懷疑你心念舊主?你在黃硫島染上了不少臭毛病,說話拐彎抹角,心眼還小的很。快滾吧。”
————
程心瞻離開伏牛丘,直接往六龍山飛去。
這裡是火龍島掌事院的地盤,而之所以叫六龍山,只是因為這山上有六眼泉,形成了六條小河,便命名為六龍。因為赤屍喜龍的緣故,所以火龍島以及諸多新打下來的大海島,都要帶個龍字,比如現在黃硫島叫黃龍島,葫蘆島叫盤龍島。
程心瞻邊走邊打聽,找上了採硫衛。
顧名思義,這就是最新成立的專門用於採硫磺礦的一個衛,做主的掌事正是黃老三。手下人,也大多是黃硫島的舊人,也有一些陌生面孔,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一些老弱病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個養老的地。
門口值守的人是黃硫島的舊人,自然認出了程心瞻,也聽說這位代表黃硫島出使火龍島的使者最近的豐功偉績,連忙點頭哈腰的湊上前來,
“賴爺!”
程心瞻點點頭,問,
“老仙在不在?”
“在,在的。”
“去請示一下老仙,就說有德請見。”
“是,是,賴爺您稍等。”
值守的人迅速去傳話,並很快回來,連道,
“賴爺,老仙請您進去。”
程心瞻被引著來到黃老三的居處。
當引路的人關上門離開後,程心瞻便拿出了「八寶雲光帕」,手一鬆,法帕便融入了虛空。
“老仙最近氣色不錯。”
他笑道。
這裡雖然是個養老的地,但黃老三顯然並不在乎這一點,整個人氣色大有好轉,瘦了不少,比程心瞻第一次見他時還要瘦,精神也好了很多。
黃老三急忙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連躬身,
“這全仰賴上仙的指點與賜福。”
程心瞻笑了笑,問,
“我那肝咒生機起了作用?”
黃老三點頭如搗蒜,
“上仙神術!”
程心瞻點點頭,又問,
“在火龍島還習慣嗎?”
“習慣,習慣,比黃硫島要好多了。”
程心瞻嗯了一聲,然後說,
“我看你身子也養的差不多了,也別太閒著,真當自己來養老了?該動起來了,別忘了,我那肝咒裡可不光只有生機。”
黃老仙被嚇了一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然後小聲道,
“不知上仙有何吩咐?”
“暫時倒還沒什麼,就是多養心腹,發展你自己的人,在我需要的時候指揮的動就成。你是積年的老魔了,做這些事應該是得心應手,不需要我教吧?
“還有,你發展的人,手腳都乾淨些,該死的就拿去送去死了,我可不想讓你養出一幫無惡不作的魔頭出來,到時候還要浪費我的時間去清理。”
黃老三連忙應是。
隨即,程心瞻又問,
“多寶衛的車良才車掌事,你可認得?”
程心瞻的話題跳的太快,黃老三一時沒反應過來,愣神一會後才回復,
“認得,認得,前幾天採礦時採到了一塊七色晶石,我還拿去孝敬給了車掌事。”
程心瞻口中的多寶衛,是掌事院裡規模第二的大衛,掌火龍島寶庫。離火海的人,都可以在此購買寶物、售賣寶物、兌換寶物,程心瞻去看過,那裡永遠都擠滿了人,是個富得流油的地方。而多寶衛的掌事,車良才,是一箇中三劫的陰屍,在掌事院裡的地位僅次於大掌事。
“不管你找個什麼藉口,把他請到這裡來。”
程心瞻道。
黃老三有些懵,怎麼突然要請車執事了,不過雖然不解,但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他想了一會,然後拿出了一個海螺,貼在耳邊說了一些話。
沒過多久,黃老三便收起了海螺,對程心瞻道,
“上仙,車掌事馬上就來,我請他給我鑑定一個寶物。”
程心瞻點點頭,然後在黃老三的面前緩緩消失,隱遁到虛空中。
等了大概有一刻鐘,然後,一道嘹亮豪爽的笑聲便傳了進來,
“哈哈哈哈,黃老弟,這次你又發現了什麼好寶貝?”
緊接著,一個大腹便便,葫蘆身材的金袍矮墩便雙手靠背,邁著搖搖晃晃的八字步走進來了。
黃老三笑臉相迎,同時,又隱隱有些擔心程心瞻會不會被車執事看破行跡,畢竟,這位可是自號多寶山人的,身上也不知有多少奇寶。
然而,讓黃老三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是,還沒等他把想好的說辭講出來,他便看見程心瞻已經從虛空裡顯露出身形來了。
車良才瞬間眯起了眼,掌心湧現寶光,一個霹靂子模樣的銀球便被他捏在了手裡,同時他口中道,
“黃老弟,你可沒告訴我這裡還有其他客人。”
黃老三望著車良才,手足無措,張了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就在這時,他卻察覺到了身邊的人氣息忽然一變,像是換了一個人。
於是他扭頭一看,又進一步瞪大了眼,那既不是賴有德,也不是封別路,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一個穿著紫袍的道士。
與此同時,他發現車良才的臉色也在急劇變化,那雙緊緊眯成一條線的眼睛緩緩睜大,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之色,其人手心的霹靂神雷也在緩緩消失。
這些又輪到黃老三疑惑了,這位不知來歷的道士和島上的車掌事也認識?
然而在下一刻,讓黃老三更無法預料的事發生了,他抬起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失聲驚叫出來,他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幕發生:
車良才的眼睛瞪到最大後,嘴巴似乎也是因為吃驚而緩緩張開。但是,那嘴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大到讓黃老三認為把自己桌上的茶壺塞進去都沒問題,大到那人的嘴巴已經足足佔據了他整整半張臉!
隨後,一隻烏黑髮亮的長角兜蟲,慢慢從車掌事的嘴裡爬了出來,停在了車執事外吐的舌頭上,愣愣的朝自己身邊的道士望著,似乎是在反覆確認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