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婦人戒備的環顧著四周。
內心那種對危險的極度警覺讓其有些焦躁,當即便想變換指訣,自空中落向下方的春桂城。
然就在這瞬間,遠處驛館中的沈崇明動手了!
手指鬆開的剎那,暗紅色箭矢瞬間消失!
法器無聲客遮掩了箭矢發出的所有響動,待得那黑胖婦人反應過來時,一根箭尖處帶著湛藍色光芒的暗紅色箭矢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後丈許!
黑胖婦人猛然轉身,神色大駭!
以她胎息境後期的修為,能夠明顯感受到這飛來的箭矢帶著一種極為恐怖的氣息。
尤其是箭尖的湛藍色光芒,雖然看上去僅有芝麻大小,但其中卻蘊含著讓人心驚膽寒的能量!
嗡!
如此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躲閃,她便本能的撐起了妖元護罩!
只是那妖元護罩剛撐起,暗紅色的箭矢便已經撞了上去!
箭尖處的湛藍色寶石在接觸到其妖元護罩的瞬間,便倏然爆發出無數道雷霆之力,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大章魚!
揮動觸手的瞬間,就讓黑胖婦人體表厚厚的妖元護罩瞬間湮滅!
緊接著,電光火石之間,那暗紅色的箭矢在其眸中迅速放大!
黑胖婦人只是感覺眉心處傳來短暫的撕裂痛楚,隨之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與虛無。
虛空中,暗紅色的箭矢自黑胖婦人的頭顱中穿過,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
下一刻,那箭矢便又回到了沈崇明的手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直至虛空中那黑胖婦人的身軀顯化本體,化作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蜘蛛從空中掉落,壓塌了下方城池中的房舍,周圍其他的胎息境大妖才反應過來!
“不好,有人偷襲!”
“在城外!”
“肯定是兩腳羊中的修士!”
餘下的十隻胎息境妖獸瞬間撐起了妖元護罩,神色大變吆喝著。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三支帶著湛藍色電芒的箭矢!
對付胎息後期的蜘蛛妖,沈崇明是怕有些不穩妥,才動用了那中品法器箭矢。
如今那蜘蛛妖已死,餘下的這些大妖沒有胎息後期存在,自是不值得再動用法器箭矢了。
無聲客大弓拉開,三根被灌注了《紫雷破極》秘術力量的普通箭矢射出,徑直飛向空中三隻胎息中期的妖獸。
《紫雷破極》秘術專門針對修士的靈力護罩以及各種防禦型法器和法衣,尤為擅長以點破面。
春桂城上方,三頭胎息中期的大妖在發現自己成為目標時,箭矢便已經來到了妖元護罩跟前。
與方才那蜘蛛妖的情況不同。
三妖體表的妖元護罩頃刻間就被一道箭形電芒擊穿!
那箭形電芒擊穿妖元護罩的同時,也直接穿透了他們的頭顱,將它們的神魂與識海瞬間撕碎!
普通的箭矢根本承受不住《紫雷破極》的力量,所以在箭矢飛出去的瞬間,三根箭矢就完全能量化了。
如今擊殺了三妖,那箭矢也直接泯滅在虛空之中。
數個呼吸之間,接連四名胎息境的大妖被擊殺,餘下那些來自大巫山的妖修瞬間慌了。
一個個紛紛落入春桂城中,或混入那些練氣境的小妖中間,或躲在城中的一些建築內。
沈崇明這邊瞬間失去了目標。
其眉頭微微一皺後,便是果斷下令讓木常與沈柚帶著埋伏在遠處的修士動手!
四百多名沈家的修士集體殺來,自春桂城的南城門開始緩慢推進。
而此時的沈崇明則已經來到南城門的城樓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的戰鬥。
他的想法很簡單。
餘下的七隻胎息境大妖既然想躲,那自己便把他們逼出來!
沈家諸多修士的修為雖然不算太高,大部分都在練氣五六層上下,但因為擁有符籙和法器,又懂得配合,對付大巫山這些低階妖獸倒也算得心應手。
此起彼伏的慘叫和怒吼聲中,一個接一個的妖獸被斬殺。
那些隱藏在諸多小妖中的胎息境大妖終是有忍不住的了。
其中一隻狼妖忽地暴起,身形膨脹至兩丈有餘,恐怖的利爪揮動,瞬間拍飛了數名沈家修士。
慘叫連連,那些沈家修士被拍的口吐鮮血,身軀狠狠砸在遠處的建築上!
吼!
胎息境狼妖一擊得手,還想再次撲向另一邊的幾名修士時,一根箭矢卻是瞬間洞穿了其身軀!
湛藍色的電芒以其中箭的位置為中心,瞬間瀰漫到整個身軀上。
狼妖的神魂湮滅,碩大的身軀無力倒下。
周圍的沈家修士配合默契,有人去救援傷者,有人在四周戒備,還有人跑到狼妖的屍體跟前確認生死。
混亂的廝殺中,沈柚的表現極為亮眼!
其手中的法器是一柄長柄大刀,一眼望去,便知道那是一柄重型兵刃。
其嬌小的身軀搭配這般兵刃,給人一種很是怪異的感覺。
然沈柚並不在意這些,手中的長柄大刀舞的大開大合,那些低階的小妖,往往連妖元護罩都不會使用,只是憑藉自身的鱗甲和皮毛抵擋攻擊,以野獸的本能偶爾搭配一些妖術與敵人廝殺。
這個時候,沈柚手中的大刀便是發揮出了極大的效果。
一招一式間,那些連妖元護罩都沒有的小妖直接便被其斬去頭顱,劈成數段!
至於那些懂得使用妖元護罩的小妖,雖是能夠勉強抵擋,但那脆弱的妖元護罩根本扛不住幾次劈砍。
往往是交手數招之後,便是被斬碎護罩,身死道消。
看似如此莽撞的衝殺方式,卻因為有練氣圓滿境的木常一直在身邊保護,沈柚在諸多妖獸之中便是如入無人之境,大殺特殺。
城樓頂端,沈崇明的一部分注意力也都在妹妹身上。
那些躲在暗處的胎息境妖獸只要敢冒頭,他要確保自己能夠在第一時間將其射殺!
“小姐,莫要再深入了。”
木常手中湧現大量的土屬性靈力,對著腳下的大地一拍!
周遭數丈地面瞬間湧現出一根接一根的鋒利地刺,直接就將周身那些低階小妖捅個對穿!
一個個哀嚎慘叫不斷,劇烈掙扎著並沒有立即死去。
二人衝殺的太過入迷,不知不覺間已經與身後的諸多修士拉開了不少距離。
木常正待再次施展術法,將這些被地刺捅穿的妖獸們徹底斬殺,忽地發現前方不遠處有著一隻灰色毛髮的山鬣犬正藉著諸多倉皇逃竄的小妖身影,悄悄朝著沈柚的背後摸去。
“小姐……”
嗖!
“噗!”
他的提醒還沒說出口,一支箭矢便急速飛來,瞬間將那灰毛山鬣犬洞穿!
神魂被絞殺之後,那山鬣犬也恢復了本身的面目。
赫然是一隻偽裝成為普通山鬣犬的胎息境妖獸。
又一隻胎息境妖獸被射殺,沈崇明掃了一眼城中那些潰不成軍的妖兵,也不打算繼續尋找餘下幾隻胎息境大妖了,當即取出一支特製的響箭射向空中。
尖銳的聲音傳來,下方正在追擊的諸多沈家修士便立即停下腳步。
一個個分工明確,有人帶上傷員,有人收拾沿途那些妖獸的屍體。
數十個呼吸的功夫,所有人便匆匆撤出了春桂城。
“你們帶上這些妖獸的屍體去香山的藏匿處,到了那裡,直接啟用隱匿氣息的陣盤,等我訊息。”
“任何人不準輕易外出!”
城外小樹林,沈崇明掃了一眼面前的眾人開口。
二人拱手,沈狸看向他道:“哥要多小心。”
此番大巫山來襲,胎息後期甚至胎息圓滿境的大妖不少,沈崇明的修為只有胎息中期。
雖說偷襲的情況下能夠斬殺胎息後期,但若遇到埋伏,亦或者正面遭遇胎息後期以上的大妖,依舊會很危險。
“放心吧,你哥的準則便是,能偷襲,絕對讓他們連影子都看不到。”
“去吧,照顧好受傷的族人。”
再次囑咐一聲後,他便是朝身上拍了一個隱身符,朝遠處飛去。
……
春桂城這邊,十一名胎息境的大妖和上千名練氣境小妖被殺的潰不成軍。
短短半個時辰,這支大巫山妖兵隊伍便是折損了六隻胎息境大妖和四百多隻練氣境小妖。
“快去稟報山君!”
僥倖逃脫性命的幾名胎息境妖修聚集在一起,看著周遭狼狽不堪的眾小妖,神色難看。
此次遭遇伏擊,損失慘重,回去之後的懲罰肯定是跑不了了。
它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白山君能夠儘快趕來,將沈家那些修士抓住,順帶著逼問出這春桂城的兩腳羊都藏到哪兒去了。
藉此將功贖罪,還能免受懲罰。
與此同時,雲水城上空。
藍傕帶著兩名胎息圓滿境的大妖以及數百名練氣境的小妖靜靜守在雲水城外圍,準備攔截自雲水城中出現的其他沈家高手,不讓他們去支援治下其他城池。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與沈家決戰,更沒打算要攻打沈家所在的雲水城。
最根本的目的還是掠奪沈家治下城池的血食。
“藍兄,這沈家當真沉得住氣啊。”
“他們該不會放棄治下那些黎庶了吧?”
藍傕身旁,一名臉龐尖瘦,頜下蓄著雪白鬍須的老者笑呵呵開口。
藍傕眸光死死盯著下方被壬水掩靈大陣籠罩的雲水城,眉頭微皺。
大收割已經開啟數日了,這雲水城竟沒有任何反應,讓其覺得有些不對勁。
要知道當初南疆剛入侵時,沈家和落霞山可都很在乎治下的黎庶,不管幾大勢力如何威脅利誘,兩家始終沒有打算讓他們踏足治下城池一步。
如今白山君他們已經對春桂、河間兩城發動了攻擊,這沈家就這麼自信,兩座城池能夠抵擋住攻擊?
“來人。”
一番思忖之後,藍傕淡然開口。
身後一名鷹頭人身的半化形小妖連忙來到跟前。
“統領。”
藍傕沉聲開口道:“去春桂與河間二城看看白山君他們的狀況如何了。”
那鷹頭人身的小妖聞言,當即拱手,身形一轉,化作一隻巨大的蒼鷹朝著遠處飛去。
“藍兄擔心白山君與雪狼王那邊會失手?”
但見那蒼鷹消失在天際,藍傕身旁另一名體型壯碩,身上與臉上皆長滿濃郁毛髮的壯漢疑惑開口。
藍傕沒有正面回答,只道是心中有些不放心,還是讓人去看看最穩妥。
三妖就這般靜靜等了近兩個時辰,那蒼鷹發出一聲啼鳴,忽地自高空俯衝下來,急聲彙報。
“三位統領,不好了!”
“白山君與雪狼王二位統領那邊都遭受了沈家修士的偷襲,損失慘重。”
聞得此言,藍傕臉色微變,短暫思忖後道:
“血食呢?”
“他二位得到多少血食?”
蒼鷹小妖支支吾吾片刻道:“二位統領說……說他們翻遍了春桂與河間兩城,一個兩腳羊都沒發現。”
“白山君甚至還帶人去了一趟那滎陽城,同樣是一座空城……”
“好像……好像這沈家治下的兩腳羊都飛天遁地了。”
飛天遁地了?
藍傕雙眸微眯,身上散發出讓人膽寒的煞氣。
其眸光望向面前的雲水城時,冷聲呢喃道:“本座明白了……”
“這該死的沈家當真狡猾!”
其話音落下,一旁的黑猿疑惑道:“藍兄知道是怎麼回事?”
“老朽若是沒猜錯,這沈家治下的兩腳羊並不是飛天遁地了。”老山羊接過話來繼續道:“而是都被沈家提前轉移到了這雲水城中。”
黑猿聞言有些愕然。
“將四城近千萬的兩腳羊都轉移到一起,他沈家就不怕被吾等一鍋端了嗎?”
“還是說他們打算不守規矩,讓城中的金丹修士出手?”
藍傕冷笑道:“他們敢?”
“吾等六家雖並非一條心,但這沈家若是敢公然違背約定,姑奶奶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一番沉吟之後,藍傕眸中閃過一絲堅毅揮手道:“去讓白山君與雪狼王帶著所有的兒郎們到雲水城來。”
“本座今日便要看看這座城的破王八殼子有多硬。”
“另外,再讓人去稟報姑奶奶,沈家的金丹若真敢出手,定要讓他們好看!”
身旁幾名小妖得到命令,各自捲起妖風朝南疆與春桂城兩個方向飛去。
時間轉眼過去了五日。
虛合迴廊大陣處,天狐妖王的身形緩緩出現。
不過她並未直接來到雲水城,只是待在靠近大陣天幕的一座山峰上,釋放出自己的氣息,告訴沈家的“金丹老祖”,自己盯著他們呢。
若是膽敢不顧約定出手,到時候必將與鳧山國主等幾大金丹聯手,將整個雲水城從暘淖之地抹去。
感受到天狐妖王的氣息之後,藍傕幾名統領也瞬間有了底氣,當即準備出手攻打壬水掩靈大陣。
然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忽地自雲水城中踏步而來。
那身影一身青衫,手握長劍,自城中踏步來到虛空中,揮手開啟大陣。
“胎息後期的劍修……”
打量著出現在面前的沈文安,藍傕眉頭微皺。
他有些想不明白沈家此舉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讓一個胎息後期的修士獨自來到大陣之外面對自己和四名胎息圓滿境的大妖?
送死嗎?
沈文安出了大陣之後,神色淡然的掃了一眼幾人,眸光又看向了虛合迴廊大陣的方向。
“告訴大巫山的那位前輩,沈家老祖沒打算違背約定出手。”
“諸位要進雲水城,便是要先過在下這關。”
其話音剛落,便是慢慢抽出了斬龍劍。
“小小胎息後期,哪有你猖狂的資格?”
“本君今日就先吞了你!”
但見如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白山君忽地冷哼一聲,一步踏出,便要出手。
“山君小心,這人類修士是個劍修!”
藍傕當即開口提醒。
“劍修又如何,待得本君將其斬殺,吾等再出手將這大陣破去,好好收割一番。”
在春桂城被戲耍,一個人影沒見到,反而遭到偷襲,損失慘重,早已讓其心中怒不可遏。
打量著那白山君想要獨自迎戰自己,沈文安心中閃過一道喜色。
他能看出來,這大巫山眾妖之中,有五名妖修的氣息超過胎息後期,達到圓滿之境,那藍傕的修為更是達到了半步金丹境界。
五妖若是一上來就聯手,自己能否抵擋住還是個未知數。
但現在這頭虎妖自大到要與自己單打獨鬥,那便是可以趁其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斬殺。
如此,對方僅剩下四個的話,對自己來說壓力便會小很多。
想到這,其心神微動,忽地開口道:
“就你一個?”
“要不要再喊兩個幫手?”
白山君聞言,果然大怒。
小小胎息後期,即便是劍修又如何?
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著實可惡!
“少廢話!”
“受死!”
白山君一聲冷喝,揮手便是打出一道亮白色玄光!
那玄光飛斬向沈文安的同時,白山君手中光芒一閃,便又出現一柄散發著凶煞氣息的漆黑大刀!
其緩緩舉起大刀,渾身妖元鼓動,朝著沈文安的另一側身軀斜斬而下!
周遭天空,風雲湧動,恐怖的刀芒暴漲至千丈,配合之前的玄光,直接封死了沈文安所有的退路。
眼瞅著兩道攻擊接踵而來。
沈文安手中的斬龍劍緩緩一撩,潮汐劍術當即發動。
虛空想起了清晰的水浪聲,一道道潮汐水浪憑空出現,翻湧著朝白山君打出的兩道攻擊撞去!
自當年從青蘿劍廬弟子樗遠峰身上領悟到潮汐劍訣之後,沈文安這些年一直都在潛心鑽研。
他是真的喜歡著潮汐劍訣,能攻能守,劍訣之中更是包含著潮汐的特性,能夠不斷聚勢,發揮出不錯的威力。
對方的攻擊只要沒有強橫到能夠瞬間擊潰所有潮汐水浪,便會被後面一層高過一層的水浪淹沒化解。
白山君的兩道攻擊都是竭盡了全力,打算直接重創或斬殺了沈文安。
然不管是那玄光,還是後來的刀芒,此時都被虛空中一道高過一道的水浪不斷拍擊著,威勢越來越弱。
幾個呼吸的時間,兩道攻擊被相繼拍碎之後,潮汐劍訣所化的水浪也慢慢消散。
“好詭異的防守方式……”
“白山君的庚金玄芒以無堅不摧的鋒利著稱,同境界修士的靈力護罩都很難抵擋,如今卻是沒有突破那劍修的劍招。”
“無需擔心,這一招於那劍修來說,當是消耗不少,諸位且看那劍修的氣息都弱了一些。”
“確實,畢竟是胎息後期,雖只差了一個小境界,但吾等圓滿之境已經開始接觸金丹大道,並非尋常的小境界能比。”
藍傕等幾名大妖見白山君的攻勢被化解,倒是沒有多少擔心,反而還有閒心品頭論足。
白山君自己這邊,見到引以為傲的庚金玄光竟然沒有起到效果,心中更是惱怒。
當即一拍手中大刀的刀身。
那大刀瞬間化作流水一般,迅速融入他的雙手。
隨之,其手掌光芒一閃,便是化作兩隻巨大的虎爪,慢慢的,整個身軀也在妖元瀰漫中,變成一隻生有黑白相間毛髮的巨虎!
妖修化作本體才是最強狀態,平日維持人形,只是為了修煉行走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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