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罐子有蓋!?”
見銀線蜈蚣興奮的頂著一個蠱甕跑來,金蟾來到跟前詫異道。
“吱吱!”
銀線蜈蚣小心翼翼將蠱甕送到沈狸手中,討好的叫了一聲。
沈狸打量著那蠱甕,確定自己方才感受到的詭異氣息就是來自這蠱甕內部,便小心翼翼將其捧起。
“小姐,這裡面的東西……應該很強!”
許是感受到了三妖和沈狸的氣息,蠱甕內的東西恢復了一些活力,讓雪狼王也隱約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他之所以能夠從這一絲微弱的氣息判斷出裡面的東西很強,正是因為蠱甕的特殊。
就在剛剛,胎息後期的金蟾鑽進一個蠱甕之後,氣息都瞬間被遮掩。
而眼前這個蠱甕還帶有蓋子,裡面那東西的氣息都能逸散出來,足以證明其單從氣息上來說,要比金蟾更強。
沈狸頷首後,雙手捧著那蠱甕仔細打量片刻。
“先退回去再說。”
她沒有貿然在山谷中開啟這蠱甕,就是怕待會出現變故,驚動了山谷另一端對峙著的怪物和兩名修士。
揮手將地上那些蠱甕全都收進儲物袋,一人三妖當即離開了山谷,來到另一處隱秘的地方。
“雪狼王,小金,你們待會要多留心。”
“小銀,在旁邊做好警戒。”
沈狸面色肅然囑咐三妖之後,便是在周身佈下了一個結界,隨之又準備了一些巫道符籙放在一旁,以便於能夠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做完這一切,她方才以術法隔了老遠,緩緩開啟了那蠱甕。
蠱甕的蓋子被拿掉,想象中的變故並沒有出現。
這讓旁邊緊張萬分的雪狼王和金蟾感到有些困惑。
沈狸同樣眉頭微皺。
她能夠斷定這蠱甕內的東西是活著的,可如今蓋子被開啟了,裡面的東西怎麼沒有任何動靜?
一番猶豫之後,她緩步朝那蠱甕走去。
“小姐……”
雪狼王有些擔心的喊了一聲。
蠱甕的蓋子被開啟,他能夠清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壓迫感從甕內傳來。
這種壓迫感能夠證明甕內那東西的生命層次絕對要比他高。
“無妨。”
沈狸腳步微頓後,緩步來到蠱甕跟前。
頭頂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正好照射在蠱甕甕口,藉助微弱的光線,沈狸隱約看到甕底有著一抹宛若翡翠般的青綠色。
那一抹青綠色在微微抖動著,似是在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見如此,她直接來到蠱甕跟前,小心翼翼將蠱甕捧起。
“這是……”
“形如草,身似劍,翠若碧玉……”
“天都草劍蟲!”
許修當年所贈的獸皮古書上,有很多關於上古奇蠱的介紹。
天都草劍蟲正是上古四大奇蠱之一。
沈狸有些不敢相信,蠱甕中這個虛弱到連動都動不了的小東西,會是傳說中的天都草劍蟲。
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喜悅,她小心將手伸入蠱甕。
這一幕,直接嚇得雪狼王和金蟾呼吸一滯!
好在想象中的一邊並沒有發生。
沈狸的手自蠱甕中拿出,掌心多了一隻體長兩寸,體型修長,看上去像一片野草葉子的小傢伙。
小傢伙虛弱無力的躺在其掌心,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抖動著,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青綠色的光暈。
看到沒什麼危險,雪狼王和金蟾也湊到跟前。
“小姐……這東西好像快死了。”
打量著沈狸手中生機微弱的天都草劍蟲,雪狼王沉聲道。
“這是一隻幼蟲,蠱甕隔絕了大部分的天地靈氣……”沈狸以另一隻手從空中拘來些許靈氣團,輕柔的打在天都草劍蟲的身體上繼續道:“它的主人當年應該是匆匆離開或意外戰死了,沒來得及管它。”
得到了沈狸拘來的靈氣滋養,那天都草劍蟲終是稍稍恢復了一些活力。
其透明的蟬翼緩緩抖動了幾下,雖然還不能飛行,但至少能夠穩定站立。
體表一抹淡綠色的光暈流轉,那幼小的天都草劍蟲忽地一閃,瞬間化作一抹綠光割開沈狸的手掌,鑽入其掌心中!
“主人!”
“小姐!”
雪狼王和金蟾見此,神色大駭,渾身的妖元鼓動卻不敢輕舉妄動。
沈狸也是皺眉看向掌心那細如髮絲的傷口快速湧出大量的鮮血,神識循著傷口進入體內。
卻見那天都草劍蟲此時正棲居在自己手臂的血肉中,慢慢吸收著她血液中的養分。
與此同時,一絲微弱的神魂波動也十分謹慎而又討好的接近她的神識。
感受到這股神魂波動,沈狸的臉上忽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吧,那就收下你了。”
一道幽藍色的複雜符籙在掌心出現,隨之便順著傷口鑽入血肉中的天都草劍蟲體內。
符籙沒入其體內之後,沈狸那白皙的小臂手腕上方也慢慢浮現出一道青色小劍圖案。
小劍栩栩如生,看上去宛若一個特殊的裝飾品。
“小姐,您沒事吧?”
雪狼王有些擔憂的看向她。
沈狸對於沈家來說有多重要,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此番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真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跟沈文安交代。
“沒事的,天都草劍蟲只是太虛弱了,想要認主。”
手中閃過一道靈光,沈狸以靈力封住了掌心被天都草劍蟲劃破的傷口淡笑道。
“主人,這小東西都不夠小妖塞牙縫的,有什麼用?”
感受到沈狸明顯對天都草劍蟲寵愛有加,金蟾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有些酸溜溜的問道。
沈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等它恢復過來,你怕是連它一招都擋不住。”
“古籍記載,大成體的天都草劍蟲擁有最極致的速度,最極致的鋒利,能輕易洞穿空間,斬殺仙神。”
“你覺得自己在它面前能活多久?”
金蟾聞言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道:“主人也說了,那是它的大成體……”
“這小不點如今可是一個幼蟲。”
沈狸也懶得跟他解釋,此番來到豢龍者府邸,意外獲得了一隻四大奇蠱,她的心情大好。
雪狼王自是不會那麼不識趣,他只在乎沈狸的安危。
至於天都草劍蟲是否真的很厲害,他一點都不關心。
反而是希望那不起眼的小東西真能有斬殺仙神的力量,如此這般,沈家就更安全,他也不用整日跟著出生入死了。
“小姐,那邊的修士和怪物您打算怎麼處理。”
雙方就在這豢龍者府邸中僵持住了,他們也沒辦法離開。
沈狸略微思忖後道:“不急,再等等看。”
她隱約感受到這豢龍者府邸中的秘密隱藏極深,眼前的山谷只是最表面的。
雙方對峙的大殿也並非豢龍者府邸的核心之處,倒不用太過擔心。
“走吧,先到谷內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遺漏的好東西。”
豢龍氏一族當年既然有巫修中的蠱師,沈狸也想看看能不能在谷內再撿個漏,找到一些好東西。
一人三妖返回山谷,就這樣一邊監視著對峙的雙方,一邊小心翼翼的在谷內搜尋好東西。
……
西荒,焰湖城。
賀重熠閉關已經有數月的時間。
石屋深處,那岩漿井旁邊,數柄器胚被隨意丟在地上。
那些器胚的表面全都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裂痕。
顯然成了失敗的殘次品。
而如今懸浮在岩漿井上方的則是一杆通紅的長槍。
賀重熠的神識侵入長槍內部,正聚精會神的刻畫著一道道器紋紋路。
數月廢寢忘食的煉製,他的神識早就達到了極限。
若非此番接連的失敗讓其有了一些感悟,想要一鼓作氣將這些感悟運用到實際,他估計早就因為神識之力的嚴重消耗而陷入了昏迷。
火紅色的器胚世界內,賀重熠的神魂化作人形,靜靜懸浮在空間中央。
而遠處,一柄由神識所化的巨大刻刀,正緩慢前行,將幾道器紋勾連在一起。
虛空中,賀重熠的神識化身頻繁閃爍,逐漸變得透明。
而那巨大的刻刀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沉穩,快速將器紋最後幾道紋路刻畫完成。
當最後一道器紋紋路徹底成型,讓整個器紋形成閉環時,器胚世界內忽地爆發出耀眼的光輝!
賀重熠的神識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出去。
意識迴歸本體,賀重熠也顧不得那不斷襲來的虛弱感,滿臉驚喜的看向面前散發出法器氣息的長槍。
“成了……”
“終於成了!”
強行調動一絲靈力,將長槍從岩漿井上方取下。
通紅的槍身慢慢恢復成原本的黝黑模樣,表面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賀重熠興奮的打量著面前的長槍,臉上的笑意卻是瞬間一僵,濃烈的眩暈感傳來,讓其意識直接陷入了黑暗。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嚴重透支的神識得到了些許恢復之後,賀重熠再次醒來時,匆匆將身旁掉落在地上的長槍撿起,仔細確認自己確實煉出了法器,而非是在做夢。
他連忙拎著長槍朝石屋外走去。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被開啟,守在石門外的兩名修士聽到動靜,全都一臉驚喜和期待看了過來。
“重熠公子,您出關了?”
“公子,如何?”
賀重熠面色有些蒼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喜悅和手中那杆散發著淡淡幽光的長槍還是給了兩人答案。
“這是……法器!?”
“公子煉製出法器了!”
二人異常興奮,其中一人更是連忙拱手道:“重熠公子,屬下這就去請修雲小少爺來!”
賀重熠含笑點了點頭,身體卻是有些搖晃。
另一人見狀,連忙攙扶住他。
片刻之後,沈修雲便是與一眾修士急匆匆來到跟前。
“重熠叔!”
沈修雲來到跟前,眸光也注意到了賀重熠手中的那杆長槍。
“修雲,看看。”
賀重熠笑著將那長槍遞了過去。
接過長槍的沈修雲當即嘗試著往槍身灌注了一道靈力。
一時間,那黝黑長槍上的幽光更盛,槍尖也吞吐著尺許鋒芒,讓周圍的修士有一種刺目感!
“好厲害的法器!”
“比我手中這柄下品長劍的氣息強了不少!”
“能一樣嗎,這是重熠公子以上古煉器法打造出來的法器,同為下品,肯定要比當今煉器師打造出來的更強。”
“重熠公子能以《離宮丙火煉形訣》煉製出來上古法器,也就是說吾等日後突破胎息,也能夠成為一名掌握上古煉器法的煉器師了?”
“是啊,到時候咱們沈家的修士都拿著上古法器,同境界廝殺,肯定要比對方更強!”
周遭的修士全都興奮的議論著。
焰湖城的百餘人都是沈崇明從沈家諸多修士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這些修士不僅底子乾淨,對沈家足夠忠誠,更重要的是他們全都為品質上乘的火屬性靈根擁有者。
百餘人來到焰湖城,全都是被當成未來的煉器師培養。
在賀重熠煉製出這杆長槍法器之前,城中這些沈家修士還都心存疑慮,不確定這上古煉器法是否真能煉製出法器來。
但如今,賀重熠的成功卻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沈修雲嘗試了這杆長槍法器之後,臉上也是帶著濃濃的喜色。
這些年,他與賀重熠二人心中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為了開創煉器之道,家族發動了對大巫山的戰爭,犧牲了不少的族人搶下這半個西荒之地。
隨之又建造了鎮南城和焰湖城,請來金丹境的江修齊耗費資源打造大陣。
他們這些焰湖城的修士和其他城池的修士不一樣。
沈家其他城池的修士修煉之餘還需要去種植靈稻,看護靈果靈藥園,到山中獵殺妖獸,亦或者去尋找天材地寶等。
焰湖城的百餘名修士什麼都不用做,每天除了修煉便是感悟器紋,嘗試煉器。
數年下來,眾人的修行資糧全都是族中在供養。
若是再煉製不出來法器,他都覺得慚愧了。
“重熠叔,您先去休息吧,我這就返回雲水城,將這法器拿給伯父和太爺爺他們看看!”
但見賀重熠的臉色蒼白,連站立都需要人攙扶,沈修雲連忙開口道。
賀重熠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些,到鎮南城後,讓木老陪你一起回去。”
沈修雲點了點頭,當即御風朝著東方飛去。
……
沈家莊園。
是夜,黑水閣內,沈元撫摸著手中黝黑的長槍,欣慰頷首。
“好啊。”
“修仙百藝,如今這煉器之道,我沈家也算是入門了。”
族中下品法器不少,甚至是中品和上品法器他也見過。
但手中這杆下品法器長槍卻是真正出自沈家族人之手。
這杆下品法器長槍的出現,意味著百餘年的時光,沈家終於在一門修仙百藝上邁出了一大步。
“修雲吶,將這杆長槍送到族正院,等你姑姑回來了,讓她放好。”
“此槍具有重大的意義。”
沈修雲恭敬拱手:“是,太爺爺。”
目送他離開,沈崇明撫掌沉吟片刻道:“爺爺,重熠如今已經掌握了煉器法。”
“孫兒覺得另一個修仙百藝的傳承也該物色人選了。”
沈元聞言,思忖幾息道:“那枚陣道傳承晶石是伏秧道友一輩子的心血。”
“傳承晶石和《離宮丙火煉形訣》不一樣,一旦確定使用,傳承者不能完整接受其中的傳承,如此珍貴的東西就浪費了。”
身為陣法大師,當初的伏秧意外成為了陰司之人,在沈文安突破金丹時出現。
最終雖然被喚醒,但卻無力迴天,將自己畢生的陣道修行心得凝聚成一枚傳承晶石。
這些年,沈元一直都沒有將這傳承晶石拿出來,就是因為擔心沈家眾人沒有陣道天賦,浪費了伏秧畢生的心血。
沈崇明沉吟片刻後開口道:“孫兒最近倒是留意了一下族中小輩。”
“爺爺還記得修白那個小傢伙嗎?”
修白?
沈元唸叨一番後道:“是崇序和那劉家女子的子嗣?”
沈崇明點了點頭。
“修白如今已有六歲,由崇玄給他啟蒙,木言幾人教導他修行之事。”
“小傢伙天資聰慧,藏書閣內當年裴肇前輩贈送的那本《陣道初解》,孫兒時常見他翻閱。”
“想來是對陣道有興趣。”
沈元聞言頷首道:“修陣道光有興趣還不夠。”
“此事不急,再等兩年吧。”
“若是那小傢伙真能在陣道上展現一定的天賦,那枚傳承晶石交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此話說完,沈元的話鋒一轉道:“當年你放走了崇序,如今可知其去了哪裡?”
關於沈崇序的安危,他倒是不擔心。
以他對白玉龜甲的掌控,家族嫡系成員若是遇到兇險或死亡,他在第一時間便能夠感知到。
沈崇明面色有些凝重道:“孫兒猜測那小子現在應該在南疆。”
“哦?”
沈元的神情微微一怔,也瞬間明白了沈崇明為何會有此猜測。
這麼多年,暘淖之地是沒有聽到過任何與他相關的訊息。
這就證明他大機率已經不在暘淖之地了。
往北是儋州,有那化嬰境的斗笠老頭堵在結界處,沈崇序估計也過不去。
暘淖之地以西不用說了,以東是無垠的大海。
貌似也只有南疆這麼一個去處。
“孫兒要不要想辦法打探一下?”
沈崇明問道。
“不用。”
沈元當即阻止了。
這件事讓他想到當年的沈文焰,若非是因為不忍心趙萱鬱鬱而終,貿然讓聽風谷在儋州打探他的訊息。
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隨著他在大衍之道上的造詣越來越深,便也明白,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有因果,有命運。
沈崇序身為他的孫子,消失這麼多年,他是有些擔心。
但藉助白玉龜甲能夠確定其性命無憂便是夠了。
貿然干涉,怕是會影響其命運。
“既然如此,那孫兒先告退了。”
沈崇明拱了拱手,離開了黑水閣。
窗前,沈元負手凝望著南疆方向,夜空中的星月映在其雙眸深處,越來越明亮。
……
一雙略帶赤紅色的眼眸凝望著夜空,眸中有圓月與星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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