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道雷劫降臨時,天地驟亮如白晝。楚寧被氣浪掀飛,後背撞斷巖柱,碎石嵌進皮肉也渾然不覺。“再來!“他嘶吼著將刀插進巖縫。
第七十二道雷光順著刀身灌入地脈,整座山崖轟然震顫。裂縫中熔岩噴濺,楚寧左眼被雷火灼瞎,焦黑的眼皮黏連成猙獰的傷疤。
可他卻在笑,因為他感受到經脈中奔湧著一股陌生的熱流,那力量如霧如電,所過之處碳化的筋肉重新玉化,竟在皮下凝成細密的雷紋網路。
第九十九道雷龍俯衝而下時,楚寧已不成人形。
他右臂白骨裸露,左腿筋肉焦黑蜷曲,卻藉著最後一絲清明騰空躍起。鏽刀貫穿雷龍的剎那,萬千紫電在他體內炸開,丹田處《糙石硬功》氣勁突然沸騰,原本磐石般凝滯的內力,竟化作流竄的雷雲在奇經八脈奔湧。
這一切都在楚寧識海中進行,甲院藥池的其他弟子無人知曉這一切。
“這是.”楚寧睜開雙眼,他試著揮動殘破的右臂,三丈外的斷木竟被無形氣勁劈成兩半。
他不懂武者品階的彎繞,只當是透支功法的副作用。
楚寧拖著殘軀走出藥池,每一步都在地板烙下雷印。他不知曉,那些玉化筋肉上的雷紋,正是武者入品時“氣勁外顯”的標誌;更不知道,自己丹田裡流轉的雷雲氣海,是多少世家子弟苦求不得的“十品氣象”。
行至數個迴廊後,他察覺氣氛異樣。
人聲鼎沸,腳步紛亂,隱隱還有金鐵交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楚寧微微駐足,循聲望去,只見前方演武場燈火通明,眾多學徒圍聚成圈。
“原來是在進行入品測試。”
他眸光微動,步伐不自覺地朝演武場走去。
……
演武場火把獵獵,楚寧步履沉穩,圍觀學徒的影子在青磚上扭曲如群魔亂舞。
周教習的刀插地而立,刀鋒三寸沒入磚石,“今日誰能接老夫三招,便算入品!”
高臺之上,館主雷萬鈞緩緩起身,目光炯炯地望著場中學員。
眾人皆面面相覷,唯有楚寧蠢蠢欲動。
當楚寧拖著紫紋長刀踏入場中時,嗤笑聲霎時炸開。
“他?也敢挑戰周教習?”
“周教習是入品武者,劍氣能斷金.”
“這小子……竟有一絲熟悉的氣息。”雷萬鈞看向場中少年。
刀鞘擲地的悶響截斷譏諷。
“請賜教。”鏽啞的嗓音像是從熔爐裡撈出。
周教習眯眼拔刀,刀出鞘的龍吟尚未散盡,楚寧已如餓虎撲食。
刀光未至,雷勁先發,三丈距離被紫電縮成一步。
刀鋒劈空的剎那,周教習瞳孔驟縮。這一式本該直取咽喉,可那殘破長刀竟在半空詭譎折轉。
“鐺——!”
周教習倉促回防,兩刃相撞爆出刺目火星。周教習連退七步,袖口焦煙升騰,而楚寧的刀鋒已順勢下壓,殘缺的“斷嶽式”裹挾風雷之勢,將地面青磚犁出三尺溝壑。
圍觀學徒皆大驚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招。“周教習嗓音發沉,雁翎刀突然泛起青光,“該我了。”
刀光如瀑傾瀉,入品武者的氣勁凝成實質,化作九道青色刀影封死楚寧周身大穴。
楚寧卻笑了。
他看似毫無章法,卻聽得“咔嚓”一聲脆響,九道刀影竟如琉璃般同時崩碎。
“不可能!”有學徒打翻火盆。
周教習的驚愕凝固在第三招,楚寧的刀不知何時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不是快,而是詭!那刀勢彷彿預判了他所有變招,如同雷雲鎖定獵物。
“轟!!!”
雙刀斷裂激射,將演武場的銅鑼劈成兩半。周教習鬚髮皆張,入品武者的雄渾氣勁轟然爆發。地面磚石翻飛如浪,圍觀者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煙塵散去時,眾人看見永生難忘的一幕。
楚寧單膝跪地,刀鋒入土三寸,他周身雷紋明滅如呼吸。
“入品成功,隨時可去官府登記。”周教習甩出銅牌,轉身時袖中手掌微微顫抖。
鎏金牌匾“奔雷武館”在氣浪中震顫,館主雷萬鈞捏碎鐵膽,狂笑震落屋瓦:“三十年了!雷刀門終於等到傳人!”
遠處,周教習的目光陰沉,他悄然退入陰影,與一名黑袍男子低語。
“王家賞金已送到,你做得乾淨些。”
黑袍男子冷笑:“放心,藥池裡準備好了‘赤蠍粉’。區區一個入品武者,死在藥池裡,也不過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