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能止血的藥粉。
“蝕骨湯是什麼?”硯硯忽然問道。
劉掌櫃手一抖,藥粉撒偏了些,此時他也拿捏不準這位大小姐的心思了,只得問什麼答什麼,於是囁嚅道:“是、是老爺從南疆弄來的方子,說是能讓人渾身無力、面色發黃,像極了重病纏身,再喝他的‘解藥’,就能慢慢‘好轉’……”
硯硯目光掃向那幾個年輕人,又問:“那他們幾個是怎麼回事?外面那麼多中毒的,你為何單單救這幾個?”
劉掌櫃嘆了口氣:“這幾個已經毒入骨髓,連話都說不了了。要是再不救,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硯硯沉默。
貧民窟的人大多不識字,若連話都不能說,自然也就無法指證施鴻業的陰謀了。
這些人有的甚至沒在官府登記造冊,等他們悄無聲息地死了,誰又會追究?
這時,劉成突然一把攥住劉掌櫃的手腕:“爹!你怎麼就這麼相信她?她可是施鴻業的親生女兒!說不定就是來試探我們的!”
硯硯挑了挑眉,倒是對這劉成的性子欣賞了幾分。
“我試探你們什麼?”她饒有興趣地問。
劉成冷笑:“誰知道呢?也許你是想把藥湯再換回來!”
“好啊,”硯硯點頭,“那就換。”
“你——!”劉成果然氣紅了眼。
硯硯不再理他,轉身問青禾:“你可會把脈?”
她自己雖懂藥理,卻並不精通醫術,簡單的風寒尚能應付,可若是複雜的毒症就束手無策了,通常需要醫者把脈確診後,她才能對症下藥。
而此時顯然不適合去請陳太醫,硯硯就想著在青禾這碰碰運氣。
沒想到的是,青禾只是猶豫了一下,就低聲道:“奴婢……試試。”
她走到最近的那個年輕人面前,指尖搭上他的手腕,片刻後,她眉頭微蹙:“大小姐,這毒……有點奇怪。”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奴婢一時也無法確定,可是若再拖延,恐怕會傷及他們的心脈,屆時即便解了毒,也會落下終身殘疾。”
終身殘疾,應該就是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硯硯眸光微動,青禾的醫術,比她預想的還要高一些。
這些人明顯病得奇怪,但看青禾的樣子,心裡應該已有結論,只是礙於太過匪夷所思,才沒脫口而出吧。
看來這丫頭在藥理上的造詣,遠不止“略懂”那麼簡單。
硯硯稍一思索,便道:“用白茯苓和黃苓健脾滲溼、清熱祛燥,再加丹參活血通絡。”
這幾味藥只能延緩病情,也可以熬成藥湯分發給鋪子外面的百姓,並不能徹底根除毒素,至於解藥,她得再觀察觀察才能確定。
她頓了頓,又道:“其中‘丹參’需用十年以上的老根,切片後以三碗水煎至一碗,每日卯時服用。”
劉成聽得一愣。
他和藥材打交道多年,自然知道這幾味藥的確對症,可這樣精妙的配伍,卻是他和父親從未想過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疑,這大小姐,難道真要救人?
劉成忍不住脫口而出:“你……”
硯硯瞥他一眼:“我什麼我?要不是你亂跑,怎麼會被寒江打傷?”
那時她見劉成全身都是血,以為他要殺人潛逃,才讓青禾和寒江出了手。
說著,她又對劉掌櫃道:“去尋些車前草、蒲公英和馬齒莧,混合搗碎外敷在他傷口上,三日之內便能消腫癒合了。”
劉掌櫃瞪大眼睛:“車、車前草?那不是路邊的野草嗎?”
這三種“藥材”城郊遍地都是,可從未聽說有人拿來治傷啊!還能混合外用?
硯硯笑了笑:“不信?”
劉掌櫃連忙搖頭:“不不不,小人這就去找!”
他信了,此時他全都信了,這位施家大小姐和施鴻業根本就不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