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距離世界越遠,就越不可能得到信仰源頭的力量……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你說呢?”眼底閃過一絲害怕,但克洛託努力的掩蓋了過去。
她不喜歡這裡的環境,尤其不喜歡那虛空的盡頭傳來的感覺。
直覺告訴她,當那裡的東西徹底來到此地,既定的命運又會遭受一記重拳。
畢竟赫麥努的確毀滅了,卻又不是以卡俄斯劃定的軌跡覆滅的。
而這一次,面對這種程度的命運反噬,可再沒有兩位姐姐替她承擔了。
“克洛託小姐,逃避可不是個好選擇。”
“你知道嗎,我曾經見過一種特殊的鳥,它會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把頭藏進自己的羽毛下面,可這並無益於解決問題本身。”
微笑開口,同樣站在世界的邊緣,萊恩隨口說道:
“當然你也可以留在這裡,我並不強求。”
“只是這樣一來,將來的一段時間內,你恐怕就要自己面對命運反噬的問題了。”
如今的世界發展到這一步,幾乎每分每秒都在違背原本的秩序。
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看著一旁的身影,克洛託才想起來,這個傢伙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而是導致兩個姐姐下場堪憂的大魔王。
雖說對命運女神來說,就算是死掉也比揹負無止盡的反噬要好的多,可這無損對方的可怕。
癟了癟嘴,克洛託只好話鋒一轉,捉出對方言語中的漏洞。
“哼,我也聽說過那種鳥,可那是假的,你不知道嗎?”
“誰哪有動物會真的在面對危難的時候把腦袋藏起來啊……它只是在覓食或偽裝而已!”
言之鑿鑿,雖然沒有真的見過這種動物,但克洛託想要知道一件事情也不需要親眼所見。
而站在一旁,萊恩只是隨意的笑笑。
的確,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那種疑似後世鴕鳥祖先的鳥類並不會‘掩耳盜鈴’,關於它們的許多記載只是以訛傳訛的誤解罷了。
不過之所以提起這種鳥類,他自然不會是無的放矢。
事實上,萊恩是打算藉此做一個實驗。
至於實驗的內容,就是創造一個真的‘鴕鳥’。
刷——
以指作筆,以冥界邊緣散落的氣息作墨。
沒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參與,就如同一個普通人類一樣。
萊恩在面前的虛空中畫了一隻鳥,當他點上最後的眼睛,它就由一副畫作變成了活著的生靈。
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克洛託不禁愣住了。
創造生靈,這雖然很困難,但卡俄斯並非沒有人能做到。
但在沒有絲毫痕跡的前提下,以神的視角都看不到任何法則的波動,在這樣的條件下製造生命,這大大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之外。
“這是怎麼回事?”
克洛託問道。
“如你所見,這是我剛才跟你說過的鳥。”
笑著回道,萊恩將這隻傻傻的大鳥隨手一拋,扔進了背後的冥界當中。
“它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用翅膀護住腦袋,把頭鑽到羽毛裡去——但這不是為了掩耳盜鈴,而是因為它與生俱來的非凡能力。”
“當它放棄觀察世界的時候,世界就會減緩對它的關注。”
“所以當它這樣做了,危險也就會忽略他的存在。”
“……”
微微張口,克洛託有點生氣。
不是因為萊恩答非所問,而是因為她感覺自己被嘲笑了。
放棄觀察世界,世界就不會觀察它。這怎麼看都有點命運女神不傷害別人,別人也就無法傷害她們的意思。
而大鳥躲避危險的方式和她之前的表現更是十分相像,兩者似有異曲同工之妙。
“哼!”
低哼一聲,不再說話,克洛託暗自生著悶氣。
見此莞爾一笑,萊恩對此沒有多做理會。
只是看著自己剛剛造出了‘真·鴕鳥’的地方,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思索之色。
這種感覺……是祂與自己之間的聯絡嗎?
無法確定,但很可能就是如此。
因為萊恩很清楚,在世界之外的地方,神靈的力量是的確會遭到削弱的。
而就像克洛託之前所說的那樣,作為依附於神靈的神職者,先不提神職者自身有沒有離開原本世界的能力,就算是其中有個萬一,他們也只會因為法則根源的改變而更加弱小,乃至形同凡人。
畢竟在世界的變遷中,弱的存在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比如最底層都凡物。
他們沒有超凡力量,也就不太會受到法則變動的影響。
只要兩個世界是底層法則不是南轅北轍一樣的差異,基本都能正常的生存。
而最頂級的存在同樣可以存活下來,因為祂們的力量直達根源。
不管外界怎麼變,祂們最多隨之做出調整,就能在新的世界佔據一席之地……只有中間那一部分不同。
他們的力量不夠強,偏偏又不會弱。
所以他們會受到法則變動的影響,又不能靠自己規避影響帶來的後果。
所以在一切的最終,就像萊恩目前面對的情況那樣。
即使他的聖力來自自己的惡念化身,即使他能透過其他方式獲得一些超凡力量,可如果自己要親自踏上赫麥努殘骸的土地上,它們都必然會隨之失效。
因此在方才的實驗中,他是真的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但此刻作為一個凡人,他卻做到了這種近乎心想事成的事情。
看上去很不可思議,不過萊恩自然不會找不到自身力量的來源。
事實上,不出意外的話,這還要歸咎於他一開始對自己的‘切割’不夠徹底上面。
以死亡做劍,切割神性與人性,這只是一件看上去成功了,但實際上卻不可能完美成功的事情。
畢竟從人性化身依然具備的種種‘不凡’上面,以及他與其他自己的聯絡上就能看的出來。
【死亡】斬不斷這道聯絡,或者說,萊恩自己就不可能斬斷這道聯絡。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隨著神性力量的增強,當祂開始靠近卡俄斯世界,種種神異就自發的在他身上顯現。
對這件事情的好壞,萊恩很難評價,只能算利弊皆有,難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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