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信步在街上逛了片刻,才驚覺這洞窟坊市的規模竟比從前大了近一半。
青石鋪就的街道向外延展,新拓出的區域搭起了成片的木樓,連巖壁上都開鑿出不少新的洞府,修士的數量更是翻了一倍有餘。
沿街的店鋪自不必說,單是路邊的攤位就快把街道兩側擠爆了,攤主們高聲吆喝著,擺出來的靈草、礦石、符籙琳琅滿目,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一鍋沸騰的滾水。
蘇凡暗自咋舌,即便是戰爭前的“廣武天”,這般繁榮的坊市也不多見吧。
不得不說,蔡松林的管理確實有一套。
這才幾年光景,竟能把個洞窟經營得如此有聲有色,連石板路上的縫隙都掃得乾乾淨淨。
他慢悠悠地溜達著,不時能瞧見幾個身穿統一制式法袍的修士在巡邏,腰間掛著的令牌閃著微光,神情肅穆卻不蠻橫。
等蘇凡把整個坊市逛了個遍,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怪不得老蔡方才那般焦灼,如今這洞窟坊市早已今非昔比。
單看那些店鋪每日的流水,說一句日進斗金絕不為過。
這麼大塊香噴噴的蛋糕擺在眼前,再加上自己明面上只是個煉虛境修士,怕是早被不知多少雙眼睛盯上了。
你一個煉虛境修士,有什麼資格擁有這樣一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別說那些外人了,就算坊市長老會的那些煉虛境修士,心裡都會有一點不平衡吧。
可能這幾年,已經有人在聯絡外面的人了,將這裡的情況傳播了出去了呢。
畢竟人性使然,而且修士的心都挺野的,用一些小恩小惠根本打發不了他們。
想當初被“北冢老魔”敲骨吸髓般壓榨時,這幫人個個噤若寒蟬,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蘇凡不但免去了坊市人頭稅、雜稅,還砍去了近半的租金和攤位費。
這還不算,他還免去了他們的租金,並且參與坊市的分紅。
可即便這樣,他們就會感激自己嗎,那他可真是想多了。
這特麼……
蘇凡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當初這麼做,不過是想讓坊市儘快穩定下來。
為的就是給自己爭取幾年安生日子,能安安靜靜地療傷罷了。
老子身家豐厚,哪會在意這點兒小錢。
可儘管蘇凡對這裡不屑一顧,問題是這話說出去,誰特麼信啊。
這麼一來,日後坊市的破事兒怕是少不了了。
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安心療傷,那可就難說了。
想到這裡,蘇凡唇角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冷笑似淬了毒的刀鋒在唇角一閃而逝。
既然有人想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們。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街上的修士全都呼呼啦啦的往那邊跑。
蘇凡頓時皺起了眉頭,這破地方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他想了一下,還是抬腳匯入那密密麻麻的人潮,身影在攢動的人頭中若隱若現。
擠到近前時,只見前方路口已被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牆密不透風。
即便隔著重重人影,他都能聽到前面街口傳來的喝罵聲。
蘇凡側耳聽了片刻,嘴角撇出一絲譏誚。
原來是兩幫不長眼的修士在搶地盤,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雖說他壓根瞧不上這巴掌大的破地方,可名義上,自己還是這坊市的主子。
眼下倒好,這幫雜碎竟敢在他自己的坊市爭地盤。
蘇凡心裡清楚,坊市長老會的那些煉虛境修士,平日裡也在爭權奪利。
“北冢老魔”才死了幾年啊,這幫人就開始在坊市內搞起了黑惡勢力。
估計現在他們已經開始收路邊地攤的保護費了。
以前他們反對“北冢老魔”,並不是因為他橫徵暴斂,而是老魔作惡不帶著他們。
想到這裡,蘇凡眼底寒芒更盛,唇角的冷笑愈發森然。
本就想找個由頭敲打敲打這幫傢伙,省得他們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蹦躂惹事。
這機會這不就來買了嗎。
蘇凡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躍起,如一片烏雲掠過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嘭”的一聲重響砸在街口中央,腳下的青石板都裂開數道細紋。
此刻,兩幫劍拔弩張的修士正對峙著,見有人影從天而降,頓時如被施了定身咒,個個目瞪口呆。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只覺一股磅礴的神魂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碾來,眼前驟然一黑,便都呆滯在了原地。
雖說蘇凡的神魂尚未完全恢復,可對付這群貨色,綽綽有餘。
街口對峙的兩夥人中,領頭的也才是化神境修為,在蘇凡的神魂攻擊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蘇凡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抬手屈指,隨意往那兩個呆滯的化神境修士身上彈了兩下。
“噗呲……噗呲……”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氣劍破空而出,精準地貫穿了兩人的頭顱。
“嘭……嘭……”
兩顆頭顱上赫然出現黑洞洞的血洞,溫熱的鮮血順著孔洞汩汩湧出,兩具屍體應聲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蘇凡眼神驟然一凝,周身靈力猛地炸開。
“轟……轟……”
參與對峙的數十名修士,腦袋如同被無形巨力捏爆的西瓜,幾乎在同一時間轟然爆開,猩紅的鮮血混著白花花的腦漿四處迸濺,瞬間將街口的青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紅。
從出手到斬殺數十人,不過數息功夫。
圍在街口看熱鬧的修士們,被這雷霆狠辣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個個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呆滯片刻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轉身瘋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圍觀人群便跑得乾乾淨淨,只留下街口遍地的屍骸與刺鼻的血腥味。
“蔡松林……”
蘇凡的吼聲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周圍的房屋都嗡嗡作響。
一會兒的功夫,老蔡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出現在街口,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惶。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蘇凡便抬手指了指腳下遍地的屍骸,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老子把坊市交給你打理,你就任由這幫雜碎在這兒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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