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開翅膀,裡面是五枚顏色各異的小玉石,雕刻的分別是在席諸獸的形象——一隻有些胖嘟嘟的老虎,一隻簡單的犬,一匹馬兩邊刻了兩枚短翅,一隻鮮紅的孔雀。
只有最後一枚不同,是枚憨態可掬的小豬。
“……”
“……”
“……”
“……”
裴液輕輕一散,分別發給眾人,向四方一抱翅膀,正聲道:“以後共事日久,我初來乍到,還望各位多多關照——那個,這種玉石在虛實之間,能帶進這裡來,卻不知能不能帶出去。”
陸吾垂眸看著爪邊的胖老虎,默然了幾息,平聲道:“一切現世留有印象之物,都可以具現於夢中。但夢中不可授受實體,因此這幾枚……禮物,我們出去後就摸不到了。”
“……哦,是這樣啊。”裴液有些遺憾,“那就留在這裡好了,我覺得,做個擺件也挺好看的。”
他有些忐忑地看著這幾位前輩高人,他從來沒進過什麼門派組織,這是第一回,因而尋思和初入武館時也一般無二,第一面應當打好關係。
陸吾竟然沒有反駁,它叩了叩案桌,就此把幾枚玉石固化了下來。英招面上露出個微笑,勝遇低頭望著這枚小玉石,也沒有說話。
狡先是笑得很開心,然後目光在少鵹和大鵹之間逡巡了會兒:“你們兩個關係很好麼?”
裴液抬頭,偏頭看了眼身旁的青鳥:“啊……也就一般吧。”
大鵹淡聲:“一般。”
裴液朝著她蹦了蹦。
大鵹往勝遇那邊蹦了蹦。
狡笑,一臉慈祥:“看來是很好。”
宴桌之上還是安靜,不過陸吾倒不急著散會了,它靜靜瞧著這隻新來的鳥。
果然,只片刻,裴液又有些好奇道:“狡前輩,你在北邊做什麼啊?”
“莫稱前輩了。雖然這裡都知曉你年紀,但日後再有成員進來,一個稱呼便暴露身份了。”狡笑道,“我在北邊做的事,現下不便告訴你。不過日後也許還要你幫忙哩。”
“好說好說。”
裴液猶豫了一會兒:“咱們這裡,是有事情都可求助是麼?我還有件小事。”
“你說吧。”
於是裴液轉向隔座的勝遇,一抱翅膀:“前輩,那日一見,晚輩心慕英姿。能不能神京一晤,好當面向前輩討教劍術。”
勝遇微微一怔:“你又不知曉我練的什麼劍,何來討教?”
“……前輩劍野一定在我之上,見、見……”裴液轉頭去看大鵹。
大鵹不說話,他朝它蹦了蹦。
“見賢思齊。”大鵹淡聲。
“不錯,見賢思齊。”裴液期待地看著勝遇,兩隻翅膀對了對。
勝遇瞳子看著他,默然片刻:“越沐舟孤傲得過分,卻不知因何教出你這麼一個活潑的徒弟。”
裴液怔:“前輩也認得越爺爺?”
勝遇卻不答了,道:“你在何處?有閒暇我會去見你的。”
裴液驚喜道:“晚輩這幾日都在長安修劍院修習,四天後會去天山別院參加劍宴,再之後又在長安修劍院。”
“好。”
裴液滿意閉嘴。他瞧了瞧這幾人,心想大家竟然都不聊天,想聽些什麼秘辛也沒能得逞,但反正日後仍然有會,也不急於一時。
陸吾瞧了瞧他,卻沒有散去此會,道:“你應無什麼話和我講了?”
裴液道:“啊,沒了。”
“那我便先離席了。”陸吾朝幾人頷首,就此消去了身形。
“……”
狡微微一笑,也就此離開。
然後英招勝遇也等了等他,見他再無言語,也都相繼離去。
“……”裴液望著空空如也的宴桌,一時怔然。
大鵹淡聲道:“不愧是裴少俠,一來就奪了李緘的權。看來以後裴少俠說散會,才算是散會了。”
裴液偏頭看她一眼,輕輕一展翅膀,飛過來落在她的樹上:“你傷好些沒有。”
“……差不多了。”大鵹瞧他一眼,“你給我刻個豬幹什麼?”
裴液笑:“我覺得你喜歡啊,下水都帶著。”
又道:“上回和你說的事,有回信沒?”
“什麼事?”
裴液皺眉:“跟飛光劍主搭線啊,你不會忘了吧?”
大鵹笑:“已問了。”
“怎麼說怎麼說?”
“他覺得莫名其妙,不過願意見你。”大鵹道,“這幾天他都在修文館裡住,你想什麼時候,都可以約他。”
“太好了!”裴液扇了扇翅膀,“本月可以見兩位劍主!”
“不是三位嗎?”
“……嗯?”
大鵹不語。
“……對哦,還有明姑娘。可惜一直沒有訊息。”
“好了,本宮乏了。”大鵹轉過身,“下回見面再聊吧。”
“啊?這麼突然?”
但大鵹沒有言語,身形就此消失了,整座仙境就只剩下他一個。
裴液愣了一會兒,端立在樹枝上,心想還沒有向她請教用鳥鳴言語的方式呢。
但這裡確實全然安靜了下來,裴液輕一展翅,也向著來時路飛去。
不多時沿小徑飛至白水神殿之前,化為人形抱起小貓,離開了這風雪漫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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