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俺老牛糊塗了!”
牛蠻大使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是俺考慮不周!
江兄這小身板,怕是經不住俺家公主的床榻之歡啊!”
它咂了咂嘴,搖頭晃腦地嘆氣,牛眼裡滿是遺憾。
要知道,牛蠻國三公主可是舉國上下無數牛蠻勇士夢寐以求的嬌物。
她那矯健孔武的身段,青銅般胳膊,鐵桶一般的腰圍!
那氣力,那.!
咳~
總之是能讓最強壯的牛蠻都自愧不如的存在。
多少牛蠻貴族擠破腦袋想入贅,卻連三公主裙下的牛尾巴都摸不著。
“可惜啊~可惜我家三公主仰慕你許久若是成了俺們牛蠻國的女婿!
倒真應了你那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牛蠻大使又重重嘆了口氣,牛鼻子噴出兩股白氣,“江公子這般俊俏的人兒,竟是無福消受這等豔福!”
“牛兄!此番風塵僕僕跋涉,不遠萬里從南疆入洛,所為何事?”
江行舟連忙岔開話題。
“這不是剛抵達洛京,想和大周談談通商之事。
我牛蠻國雖地處南疆荒僻,卻也盛產木耳、林芝、玄鐵火砂。
此番入洛京,正是想和大周談談,以這些稀罕物,換購大周百萬斤糧食!”
牛蠻大使撫過腰間鎏金彎刀,虯鬚間溢位渾厚笑聲道。
江行舟廣袖一拂,笑意清朗:“牛兄遠道而來,在洛京待上些時日,何必急於一時?
洛京的‘狀元樓’新釀了‘雪裡春’,不如同去小酌幾杯,也好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牛蠻大使聞言,虯髯怒張,拍案大笑:“好!江解元相邀,豈有不從之理?”
他轉身一揮手,招呼眾牛蠻,聲如洪鐘:“三公主,諸位兄弟,今日有幸與江解元共飲,回牛蠻國後,夠咱們吹上三年的!”
“好!”
“江解元盛情相邀,卻之不恭!”
牛蠻三公主和十餘名牛蠻武士轟然應諾,眼中盡是興奮之色。
畢竟眼前這位少年文士,可是才氣名震牛蠻國的“江解元”,一曲《鵲橋仙》,連牛蠻王都痴醉,讚不絕口。
能與他同席對飲,何止是談資?簡直是無比的榮幸!
狀元樓,雅閣內。
江行舟、李潘和顧知勉等一行舉人,和牛蠻國的這支十餘名牛蠻的使節團,來到狀元樓包了一座大雅間。
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整座閣樓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牛蠻使團眾人落座時,那雕花梨木椅都跟著顫了三顫。
“諸位見諒,我們牛蠻人這身板差點坐塌了!”
牛蠻大使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臂膀,豪邁大笑,“待會兒這酒錢,俺家多付三成便是!”
臨窗的雅座視野極佳,能將洛京繁華盡收眼底。
江行舟執壺斟酒,琥珀色的瓊漿在夜光杯中流轉生輝,敬酒。
“來,這是新釀的‘雪裡春’!聽說三公主乃是牛蠻國的豪傑,敬三公主一杯!”
“好酒!”
牛蠻三公主一口悶了一海碗的美酒,拍案而起,一把扯開錦緞外袍,露出裡面精悍的皮甲,“在我們牛蠻國,這樣的美酒都是論桶喝的!”
說罷,她單手提起一罈三十斤的雪裡春,仰頭便灌。
酒液順著她小麥色的脖頸流淌,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一罈見底,她竟只是打了個滿足的酒嗝,眼神依舊清明如初。
“痛快!”
顧知勉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眾舉人和牛蠻們飲酒,好不暢快。
牛蠻蠻性格十分豪爽,敬酒來者不拒,酒量更是海量,喝酒都是按桶來算。
一桶酒下肚,小小打個飽嗝,竟然不醉。
幾十桶,眨眼功夫便去了一半。
李潘咋舌,有心擔心,悄悄扯了扯江行舟的衣袖:“江兄,咱們這上的五十桶雪裡春美酒,一桶幾十兩銀子怕是不夠啊!”
“無妨,盡興便可,讓店家再上一些便是!”
狀元樓上,江行舟和牛蠻國使節們酒興正酣,忽聞洛京北城外,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那聲音如悶雷滾動,震得臨街酒盞中的瓊漿都泛起細微漣漪。
洛京城外,一支鐵騎踏破暮色而來。
為首大將身披玄鐵重甲,肩頭積雪未消——正是戍守漠北二十載,邊鎮大帥田乾。
他身後千騎鐵甲映著殘陽,在雪地上投下森冷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央那數十輛精鐵囚車。
田乾揚起手中魚符,聲音沙啞如刀刮鐵石,朝城門禁軍道,“漠北捷報,田乾生擒一頭雪狼妖侯,及麾下三十六妖帥、妖將!”
最大的囚籠內,一頭通體銀白的巨狼妖靜靜匍匐。
它額間一道血痕蜿蜒至鼻尖,猩紅獸瞳掃過城牆時,守軍無不脊背發寒。
每當它呼吸,籠中便凝結出細碎冰晶,在暮色中閃爍著妖異藍光。
那守城的羽林軍將領皺眉,按著刀柄上前檢查,玄鐵甲葉碰撞間發出清脆聲響。
通常,只有蠻國、妖國使節,攜帶外交節杖方許可入城,僅限百個名額。
除此之外,熟妖為人族之僕,才可入城,但是嚴格限制數量,每人最多僅能在城內養一名熟妖。
而野妖,禁止入城。
不過,這頭妖侯被鐵索穿了琵琶骨,關在囚車內,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戰力。
羽林軍將領望著囚籠中那雙猩紅獸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卻仍保持著禁軍應有的威嚴:
“田大帥,按《洛京律》,未持使者節杖的野妖不得入城。
即便是囚妖.”
他瞥了眼囚車內,妖侯琵琶骨上汩汩滲血的鐵鏈,“也需兵部勘合文書。”
田乾聞言大笑,震得肩上積雪簌簌落下。
他從懷中掏出一道公文,在暮色中抖開:“兵部文書在此!漠北大捷,當與萬民同慶!“
末尾的硃砂在火光中殷紅如血。
囚籠突然劇烈震顫,妖侯銀白的皮毛上浮現出詭異寒冰。
它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田乾.你當真以為這鐵鏈鎖得住本妖侯?”
聲音如同冰錐刺入骨髓,城頭火把頓時暗了三分。
“聒噪!”
“啪!”
鐵鞭炸響如驚雷,火星四濺間,妖侯發出一聲悶哼。
田乾甩了甩鞭梢,朝守將微微欠身,霜雪覆蓋的眉宇間卻仍帶著邊關武將特有的桀驁:
“漠北道告捷的摺子,十日前,就遞進兵部。”
他拍了拍腰間鎏金魚袋,“這頭活捉的雪狼侯可是稀罕物,特意活捉了給陛下觀賞。
順便,遊一遊天街,讓洛京的百姓、公子哥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邊關戰利品。”
田乾抹了把鬍鬚上的冰碴,大笑。
“田大帥可要栓牢這畜生!!”
守城禁軍將領微微點頭,望著漸沉的暮色,終於側身讓開。
“放心!”
田乾大笑著扯動鐵鏈,囚籠裡頓時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琵琶骨都釘穿了,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這支頗百十人的囚車隊伍,徐徐進入洛京城內。
守城士卒不約而同地握緊了長戟,直到最後一輛囚車的影子完全沒入城中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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