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它能驚動文廟聖人?!”“我等還需細細琢磨,這最末一句‘雲深不知處'的意境,豈是凡胎肉眼能囫圇吞盡的?”
聚在一旁的二十七名鄉賢秀才、舉人們,也是詫異,議論紛紛。
他們一時也看不明白。
既然不敢質疑文廟聖裁,那便只能挖空心思,去想它的出奇之處。
“裴公,恕下官眼拙.這篇《雲深處·尋隱者不遇》,不知玄妙在何處?!”
蔡巣虛心求教道。
“呵!”
裴驚嶷一笑,沉吟評道:“通篇無一佳句,通篇是佳篇!正如這最末一句‘雲深不知處’,尋不著痕跡,便是雲的最妙境界。
相比之下,其餘韓、曹、李、陸所書之‘雲鶴、雲霄、雲梯、雲澤’,看似寫了佳句,卻皆是有跡可循的雲,反落下乘。
其中韓玉圭的《雲鶴》,稍遜一籌,達到‘叩鎮’級文章。
另外三篇,再遜一籌,為‘聞鄉’級文章。”
裴老夫子也替韓玉圭等人,感到有些惋惜。
放在尋常小縣的縣試中,寫出一篇“叩鎮”級詩,甚至“聞鄉”詩,都足以拿下“童生案首”的位置。
可是江陰是大周科舉大縣,人才濟濟,偏偏又遇上江行舟的一篇“出縣”。
十年一篇出縣,硬是將他們幾個頂尖簪纓世家蒙生,給打懵了,鎮壓了下去。
“原來如此!行舟對‘雲’字理解的造詣,如此高深的地步!”
蔡巣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神情一震。
有些難以置信。
裴驚嶷這意思是,《雲深處》全篇單獨一句拿出來,沒有一句是佳句。但是這一篇作為一個整體,卻是通篇佳篇。
這恰恰,也是“雲”的奧妙,虛無縹緲。
滿堂官吏們這才驚覺,竟然妙在此處。
“此《雲深處·尋隱者不遇》,謀篇構思方面煞費苦心,雖無佳句,卻有佳篇!妙!太妙了!這等文道境界,已經是化有形於無形,無蹤無際可尋.這恰恰是雲的奧妙!
有形之雲,反落下乘!難怪,文廟聖裁,《雲深處》‘出縣’。
而其它幾篇,雖有佳句,卻無此待遇。”
“好一個‘雲深不知處’,這等境界的‘出縣’文章.真是蒙生寫的?”
縣令李墨聞言沉默,不由仰天長嘆,緊拽著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個雪夜,自己跪在潁川陳氏門前苦苦求取典籍苦讀,凍僵的雙膝。
自己多少年的努力苦修,苦苦追尋文道,也寫不出這等文章!
終究是著了相,對權勢名利過於執著,悟不透這文道的奧義。
主考官蔡巣手持一份縣試錄取童生名單,來到青階前,向百名蒙生宣佈,江陰縣試的最終考評結果。
“眾生聽判!今歲縣試,諸位蒙生之中,誕生了一篇‘出縣’、一篇‘叩鎮’、三篇‘聞鄉’,共五篇雲詩佳作。
本主考官宣佈:江行舟為童生案首,韓玉圭、曹安、李雲霄、陸鳴四人為童生甲等前五!
另,共有三十名蒙生,考核上乘,錄取為江陰縣學童生。
其餘七十名蒙生,黜落!
具體榜單,本官就不念了。即刻公佈在縣學院大門外的告示欄,落筆紅箋,公告三日,諸生自行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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