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彷彿凝滯。“可是.江行舟.!”
眾世家子弟低垂著頭默然,目光閃爍,卻無人敢與趙子祿對視。
問題是,有江行舟如此強的對手在,他未必能考上秀才案首啊!.這九千兩銀子砸下去,怕是連個響都聽不見,就全打水漂了!
他們可不敢說這話。
“光是花錢夠用寒門童生,為我這篇叩鎮文章,揚名出縣,還不夠!給我花錢,
立刻花錢,去找整座江州城的所有畫舫、樓臺,讓她們連夜唱《菩薩蠻·詠足》。借那教坊歌姬之手,壞他江行舟清譽!
花錢,找城內所有茶樓說書人,吹捧這首豔詞。
今夜,定要將這篇《菩薩蠻·詠足》,大肆宣揚出去,傳遍江州府!
用這篇詞文,打壓江行舟文名!江行舟這個勁敵,他是我奪取秀才案首,最大的障礙!”
趙子祿指節發白一咬牙。
橫豎九千兩雪花銀都已潑了出去,何妨再添一把火?
既然銀錢能買來文名,自然也能買來汙名!
此子若不盡早除之,他趙子祿如何奪得這秀才案首?!
眾錦衣世家子臉色一變。
這是要和江陰案首江行舟,鬥個不死不休啊!“為何要讓歌姬舞姬去傳唱?讓茶館的說書人去吹捧?不該讓他們去詆譭麼?”
“蠢材!你懂什麼,府內的正派老學究、道學先生,最是自命清高!越是教坊傳唱,越能戳中他們痛處!茶樓說書人越是吹捧,他們便越是痛恨這首豔詞.這叫逆反之心,他們最愛唱反調,畫舫、茶館越喜歡的文章,他們越痛恨!”
“趙兄,這真有用?.這可是一篇出縣文章。”
世家子道。
“我管它是不是出縣,它是豔詞就夠了!豔詞!
懂嗎?
此番,我都要汙他的文名!是‘出縣’文章更好,傳閱的人更多!
最好就是達府!這篇文章越轟動,鬧的本府盡人皆知。
爭議大,汙名更大!
待得滿城爭說《菩薩蠻·詠足》時,
江州府的所有道學老學究,會搶著去背詞中每一處豔句?就為了寫摺子罵得更狠些!甚至,我們還可以鼓動他們聯名上書,罵江行舟淫詞豔曲!等眾秀才學究們聯名上書,就算周院君惜才也斷然不敢去保他!”
趙子祿脖頸上暴起的青筋,陰鷙地目光,怒道,“我看他江行舟,這次如何翻身!”
在場的錦衣世家子噤若寒蟬。
這趙子祿,是要煽動一場文禍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
更遑論,花魁小蠻奴得一篇《菩薩蠻·詠足》,訊息如春風拂柳,頃刻間便在各處畫舫間流傳開來。
那些纖纖玉指爭相傳閱,朱唇輕啟間,已是滿城風月。
不過一夜光景,整座江州城的畫舫樓臺,處處可聞《菩薩蠻·詠足》的婉轉吟唱。
歌女們輕攏慢捻,將這首新詞譜入管絃。
舞姬們蓮步輕移,把詞中意境化作翩躚舞姿。
“話說,此乃江陰童生案首、聖裁童生江行舟,在醉仙樓詩宴的一篇最新佳作,詞藻之華麗,意境之妙曼,令人歎為觀止!”
府城茶樓裡,說書先生們的案頭,赫然擺著墨跡未乾的《菩薩蠻》新篇。
驚堂木一拍,便是滿座譁然。
這首豔詞如同燎原之火,席捲了整個江州府。
畫舫之中,燈火如晝。
“且聽,妾唱一曲《菩薩蠻·詠足——贈小蠻奴》.”
新曲響起時,賓客們趨之若鶩,座無虛席。
樓船外更夫的三更梆子在外頭敲了又敲,卻無人捨得離場。
“[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凌波去.。]”
歌弦不絕於耳,舞袖翻飛如蝶,這一夜的江州城,沉醉在一闋新詞釀就的風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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