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勞勃還在疑惑他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的時候,門簾突然被掀開了,室內的濁氣彷彿被一道清冽的北風驅散一樣,瞬間清新了不少。
“祖父聽說了霍法大人將你們帶走了,他讓我來送醒酒湯,”少女的聲音像初融的雪水,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萊安娜·史塔克站在門口,黑髮如鴉羽般垂落肩頭,襯得那雙灰眸越發清亮如寒星。她手中託著一隻白釉陶碗,湯藥的熱氣氤氳而上,帶著薄荷的凜冽與蜂蜜的溫甜,將屋內淤積的酒臭一掃而空。
勞勃·拜拉席恩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被戰錘當胸擊中。
“七層地獄啊”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布蘭登立刻注意到妹妹蹙起的眉頭,那代表著她即將發怒的前兆。他下意識準備開口解釋.確切地說,是開口狡辯,卻見萊安娜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角落裡眼眶發紅的艾德。
“別哭,小狼。”她屈膝為弟弟擦去淚水,指尖沾上一點晶瑩,“雄鹿和冰原狼本該是盟友,不是麼?不要為你大哥的魯莽難過,我親愛的奈德。”
勞勃·拜拉席恩的世界彷彿被一道閃電劈開。
他原本還攥著拳頭,怒火在血管裡沸騰,滿腦子都是布蘭登·史塔克那張傲慢的臉。可下一秒,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情緒,全都被抽離了。
他看見了她。
像一匹北境的野馬,驕傲而自由。
也像是冬天裡最嬌豔的那朵玫瑰一樣溫柔。
她站在門口,剛剛出現的時候,黑髮如夜,肌膚似雪,就讓勞勃驚豔了那麼一瞬間。
儘管他上過不少漂亮的女孩。
儘管那些女孩比眼前的少女漂亮的也不少。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一跳,像是被戰錘砸中,震得他幾乎忘記呼吸。
七層地獄啊.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孩。
風息堡的貴女們總是嬌滴滴的,像溫室裡的玫瑰,一碰就碎。可眼前的少女不同,她的眉宇間帶著北境特有的銳利,脊背挺得筆直,彷彿風雪再大也壓不彎她。
她走向艾德的時候,動作輕盈得像雪原上的影子山貓。當她伸手替弟弟擦淚時,勞勃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還有練劍留下的薄繭。
她還會用劍?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又狠狠跳了一下。
等她轉過身,灰眸掃過來時,勞勃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他見過無數美人,可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這樣,一個眼神就讓他渾身僵硬,像個第一次握劍的毛頭小子。
該死,我在發什麼呆?
可身體比腦子更快。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單膝跪地,捧起了她的衣角。
“美麗的小姐,”他的聲音低得幾乎不像自己,“請允許我.呃,重新自我介紹。”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笨拙過。比武大會上面對千軍萬馬他都不曾怯場,可現在,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探究,一絲好笑,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她在笑嗎?
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讓他血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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