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史塔克的拳頭砸在橡木桌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那頭該死的雄鹿!”他咆哮著,抓起酒杯狠狠砸向石牆。橡木酒杯在一聲脆響中四分五裂,麥酒濺在掛毯上,浸溼了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紋章。“他以為他是誰?用那種眼神看著你,就像你是他獵到的母鹿!”
萊安娜·史塔克靜靜地站在一旁,灰眸平靜如冬日的冰湖。她彎腰拾起碎裂的杯壁,指尖輕輕拂過鋒利的邊緣,彷彿在檢查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兄長,”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層下的暗流,清晰而不可忽視,“風暴地與北境聯姻,對我們只有好處。”
布蘭登猛地轉身,焦急地盯著她:“你聽他在宴會上說的那些話了嗎?他簡直像個發情的嫖客!老妹,別怪我沒提醒你,勞勃十二歲就跟風息堡的婊子搞上床過,我不會允許我的妹妹嫁給那頭隨時隨地都會發情的公鹿的!”
萊安娜的唇角微微上揚,不是微笑,而是一種近乎冷淡的從容。“那又如何?”她將碎片輕輕放在桌上,“他喜歡我,而他的喜歡對我們有用。”
布蘭登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冰原狼。“你是史塔克家的女兒,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
“不。”萊安娜抬眸:“我是史塔克的女兒,而這意味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需要盟友。”
門被猛地推開,寒風捲著冰雪灌入房間。
瑞卡德·史塔克站在門口,斗篷上還覆著鬼影森林的霜雪。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長子的臉,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
“布蘭登,你這個蠢貨。”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的衝動會毀掉史塔克家的機會。”
布蘭登張了張嘴,但父親的眼神讓他僵在原地。瑞卡德大步踏入,厚重的狼皮靴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冰原狼逼近獵物。
“你以為這是什麼?孩童的意氣之爭?”瑞卡德的聲音越來越冷,“勞勃·拜拉席恩是風暴地的繼承人,他的背後是整個拜拉席恩家族,是拜拉席恩與拜拉席恩的盟友,封臣。而你——”他的手指幾乎戳到布蘭登的胸口,“我的傻兒子,你因為他的幾句情話就暴跳如雷,你弟弟都被你冷靜。”
布蘭登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無法反駁。
“那是我妹妹!我絕對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閉嘴。”
瑞卡德的目光轉向萊安娜,眼中的寒意稍稍融化。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女兒的發頂,罕見地露出一絲讚許。
“而你,萊安娜。”他的聲音柔和了些,“你比你哥哥更懂政治。”
萊安娜微微頷首,神情依舊平靜。她不是不懂布蘭登的憤怒,只是她更清楚,在權力的遊戲中,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瑞卡德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最後看了長子一眼。
“記住,布蘭登。”他的聲音如北境的寒風,冰冷而刺骨,“史塔克家的人可以憤怒,可以魯莽,但絕不能愚蠢。在凜冬到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可以犧牲,更何況,這還不是犧牲。”
門被重重關上,留下布蘭登站在原地,怒火未消卻無從發洩。萊安娜拾起最後一塊碎片,輕輕放在他掌心。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哥哥。”她輕聲說,“勞勃愛我,我能看出來,所以哥哥大可不必擔心,而史塔克家族需要拜拉席恩的讓步與支援.這就是我與他接近的意義。”
布蘭登盯著她,最終狠狠將碎片攥緊,鮮血從指縫滲出,滴在地上,如一朵朵小小的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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