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只是淡淡的小火苗。
龍澤爾看著年輕的紅袍僧被那淡淡的火焰包裹,身上逐漸出現了焦黑,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痛苦,反而眼露狂熱地盯著自己。
好像在鼓勵自己快一點。
這兩個紅袍僧,並不是正統的紅神信徒,他們其實是大神廟裡有名的異端。
紅神拉赫洛,或者說光之王,聖焰之心,影子與烈火的神,熱量與生命的神。祂的信仰廣泛存在於貿易城邦所在的厄斯索斯大陸上。信徒們堅信偉大的紅神與邪惡的寒神之間永恆的鬥爭決定了世界的走向。他們以光之王為真神,貶斥其他神祇為邪神、偽神。
可本·篤羅和他年輕的學徒瑪拉赫對此略有些異議。這兩位紅袍僧在出家修行前都來自古老的瓦雷利亞家庭。他們雖然信奉光之王,承認祂的偉大。但他們更相信巨龍的偉力和古瓦雷利亞諸神諸龍王的偉大。在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統治骸骨山脈以西的土地時,拉赫洛的信仰隱沒於奴隸和平民之中。瓦雷利亞的龍王們自視神祇,即便是瓦雷利亞諸神,他們也視之為泥胎木偶。更不用說奴隸與平民的信仰了。
思想更激進的年輕人瑪拉赫甚至認為拉赫洛只是龍王們製造出來的安撫民眾的謊言。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名字也跟拉赫洛有關係。
雖然他的信仰其實相當純粹。甚至比大神廟裡那些整天唯一真神掛嘴上的僧侶都純粹,虔誠。
似乎是瓦雷利亞血統的原因,他們兩個的火魔法要遠遠強於同期的其他僧侶。所以大神廟的僧侶雖然不滿意他們的異端言論,但礙於還需要他們的魔法撐場子,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二人接受克萊奧裡烏斯的招攬,和他一同研究魔法與巨龍的奧秘。
“本·篤羅大師,你答應過我。”龍澤爾舉起匕首。“瑪拉赫不會死的吧。”
本·篤羅搖了搖頭:“尊主,我在來之前,已經從火焰中看到光之王的神諭,祂樂於看見今天您的嘗試,所以,祂的要求只是一點血肉,而不是生命。”
老紅袍僧低下頭:“龍王后裔的血,虔誠信徒的肉,還有純淨的火,可以刺透歷史的迷霧,向迷途的男孩昭示真正的道路。”
瑪拉赫再次鼓勵似地點點頭,手中的匕首一挖,從心口剜下一大塊肉,丟進火裡。
火焰“噌”一下竄了起來,原本淡淡的無色火焰逐漸凝實,這些火焰圍繞在龍澤爾身邊,卻並沒有燃燒上去,好像在渴求著什麼。
“父親.希望這可以幫助我堅定走下去的決心吧。”
龍澤爾刺破了手掌。
摻雜著一絲銀色的鮮血劃過瓦雷利亞鋼匕首,又染上了一抹奇異的黑色光澤。
那滴鮮血緩緩落下。
當它滴入火焰的那一刻。
火焰好像很享受地長出了一口氣,瞬間席捲而上。
火海蔓延,幾乎是眨眼間就淹沒了整座實驗室。
本·篤羅一臉陶醉地看著洶湧的火海,他踩在火焰上,任由火焰炙烤著他的身體。
溺水般的感覺如潮水而來,又如潮水而去。龍澤爾警惕地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
毫無徵兆地,漆黑的四周充斥著猛然爆發的光明,龍澤爾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隨之而來的是無比恢弘的樂曲。
彷佛有無數隻手從四面八方伸了出來。撥弄著同樣遍佈四面八方的和絃。
先是無比渾厚的樂章。
龍澤爾摸索著行走在重新佔據視野的大光明中,直到那樂章奏響。
草海生長,林木生髮。
身材矮小的綠色影子在無邊無際的林海中游蕩,高大的山嶽拔地而起。
隨後樂章漸歇。
無處不在的樂章溫婉舒緩,好似河流靜靜流淌。巨大的烏龜在河中歌唱,林海裂開,大河奔湧。
像人一樣的長著羊角的身影在河邊建造城市,種下種子。
龍澤爾皺起了眉頭這.是歷史?少年緩緩走到羊頭人影身邊,那道看不清面容的影子舉起錘子重重砸落。
火光四濺。
樂聲激昂。
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樂聲時而激昂,時而尖銳。
一半的世界在燃燒,另一半的世界彷佛被凍住一般,陷入無邊無際的死寂。
龍澤爾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他感覺到無盡的恐懼在追逐著自己。
一道道帶著王冠的身影在他身邊掠過,他們有的人眼如珍珠,有的人生著一雙碧璽色的眼眸,有的人眼含黃玉。
只有最後兩道身影,一道身影眼如紫晶,低頭看向奔跑的少年,一道身影眼如血玉,抬頭望向無盡的天穹。
群星掙扎著撕裂無盡的光明,血肉瘋狂滋生,這些星星懸掛在天際,好像一顆顆眼睛死死盯著無邊無際的大地。
男人舉起燃火的長劍,一道微弱的樂章於此刻響起,卻又被時而激昂,時而尖銳的樂聲覆蓋。
紫晶眼眸的身影突然炸開,無數條模糊的魔龍振翅高飛,有的衝向天際的群星,有的撲向一半寒霜。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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