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貝齒叩櫻唇,皺眉苦思。
沒有你儂我儂,柔情蜜意;
卻有各抒己見,談笑切磋。
一番話,從晌午說到傍晚,金烏西墜,殘陽映月,餘暉照牆,二人才一時恍然。
“都這個時辰了”,李存孝有些意猶未盡。
不得不說,葉淑儀是一個極好的學生。
天分高,悟性強,對於丹道十足敏銳,關鍵的地方一點就通。
一個下午過去,李存孝也在對方的提問中跟著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知識,感悟良多。
當然。還有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是,未婚妻崇拜的眼神,讓他的虛榮心極度滿足。
這就是屬於他們倆之間,獨一無二的夫妻情趣了。
“三郎,這樣教我,會不會太佔用你修煉的時間了?”
葉淑儀覺得這一個下午過得很快,同時也很快樂,回味之後,既不捨,又有些不好意思。
“無妨,玄關境界的修煉,光是急也沒用,勞逸結合,才是正道。”
“說得也是,玄關境界……嗯?”
葉淑儀一愣。
“玄關境界?”
佳人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在李存孝看來卻有些可愛。
沒有多說什麼,心念一動,青龍靈相已經從神宮飛出,將二人環繞。
元神特有的力量瀰漫在花廳當中,明明是初冬,葉淑儀卻生出一種身處陽春的感覺。
和風細柳,暖陽和煦,鼻尖甚至能嗅到草木的清新味道。
這一切當然只是幻覺,是元神之力對於她的感知造成的影響,這種方法同樣可以用於戰鬥之中。
這也是為什麼,第七境武者對於前六境的武者,好似不可逾越的雄關。
畢竟葉家祖上是祖上出過陸地神仙的,各種筆記感悟傳承了不少,葉淑儀很快就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然而正是因為知道這一切,所以她心中的震驚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二十歲的玄關武者……當初就算是大師兄,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葉淑儀喃喃失神,無意識地伸出手去,不過在即將觸碰到青龍靈相前,又醒悟過來,紅著臉把手收回。
靈相是武者本尊和元神的結合,某種意義上,是其本體的一部分延伸。
雖然是未婚妻,但這樣親暱,對於一個公侯之家的淑女來說,還是有些刺激了。
不管怎麼樣說,修為境界是武者的根本。
眼下宗門裡還沒有一點風聲,對方願意坦誠相告,其中的信任之意,不言而喻。
對於一個即將出閣的待嫁女子,這足以撫慰心中的忐忑,乃至於……
“三郎既然已經打破玄關,鑄就神宮,眼下是否正打算煉製神兵?”
李存孝正因方才未婚妻的可愛反應而看得出神,聞言一愣,心想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卻是“羊入虎口”。
話到此處,他也不再扭捏,坦誠相告:
“是。我那件囚龍索,原材料本是一件完整的七階火龍皮,是晉王李翼聖所贈。”
“要煉製神兵,所需金精不少,好在掌教師伯愛護,如今已是大差不差……”
李存孝話還沒說完,葉淑儀沉思片刻,果斷開口:
“三郎的那件囚龍索,確實不凡,且體量不小,要煉製出完美品相,必須有足夠的金精。”
“今日回去我便修書一封,請父親從府庫裡拿金精來,我自己也攢了一些……十斤,夠嗎?”
“夠了夠了”,李存孝連忙點頭。
嚴道通本就許諾他三十斤金精,再加上這十斤,四十斤金精,以他的手段足夠讓囚龍索改頭換面,煥然一新。
“不過淑儀,以後你自己也要煉製神兵,這些金精都給了我,你怎麼辦?”
“夫妻之間,榮辱一體。三郎是我夫君,談何你我?”
葉淑儀臉上綻開一個溫婉的笑容,好似清水芙蕖,不豔麗,卻沁人心脾。
李存孝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將佳人擁入寬闊的胸膛。
感受著懷中的溫軟,他心中原本的想法也悄然改變。
“淑儀。”
“嗯?”
“你是不是還沒有神兵護身?”
葉淑儀仰起頭,臉上還帶著紅暈,小鳥依人。
“是。怎麼突然說這個?”
“師父說越國公府有一件七階水行螭虎骨,若是老泰山(岳父)首肯,我想為你煉製一件神兵護身。”
葉淑儀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隨後乖巧地嗯了一聲。
似乎既不懷疑自己的父親葉靜能會否捨得一件寶貴的材料,也不懷疑自己的未婚夫是否有煉製神兵的能力。
短暫地應答之後,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享受著難得的溫馨和安寧。
經過這一次談話,這對即將成親的青年男女,關係明顯地靠近了。
不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有了獨屬於兩人的默契。
以至於到了晚飯的時間,李存孝仍舊不捨得鬆開葉淑儀的手,就這麼牽著對方到了後院,對著召集而來的雜役吩咐道:
“我不在時,家中事聽由夫人處分。”
夫人?
李存孝的婚事在門中並不是秘密,雜役弟子們聞言只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卻不敢竊竊私語,齊齊恭敬行禮。
葉淑儀出身大族豪門,類似的場面見識得多了,自然不會露怯。
把眾人一一看過,隨即便安排晚膳,也算是作為主母第一次管理後院。
“嫂子”,李木叉嘿嘿直樂,好像大哥成親,他才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李存孝感受著其樂融融的氛圍,心中久違地再次感受到安寧和溫馨。
亂世中,擁有一個家,一個躲避風雨的港灣,這不就是自己習武最初的願望嗎?
一場家宴,其樂融融。
第二天,聽到風聲的郭釗拎著禮物就上門來了,一開口就是猛料:
“李師弟可知道,朱全忠那逆賊又弄出一樁荒唐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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