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從現實可行的角度考量,質不夠量來湊,在成千上萬人的戰場上,士兵廝殺時的暴戾、陷入絕境的瘋狂,還有臨死前的絕望恐懼,帶來的煞氣必然是海量。
在當今的世道,別的不好說,打仗和死人反而是處處可見的尋常事。
而且講一句冷漠的話,等大秦倒了,群雄爭霸,到時候李存孝只需入得一方勢力成為統兵大將,說不定會比今時今日更加如魚得水。
“你這秘境,四重宮闕,格局與如今的皇城大差不差。”
“前朝,後宮,禁軍,獵苑,器械甲仗、丹藥金石……若是全部整理完備出來,少說可以養一千精銳。”
李存孝和兩位師父凌空踏虛,於秘境之中漫遊,但心情與當初第一次來時相比,卻是已經大不相同。
當初群魔環伺,如今最後的威脅,文中子和楊英都已經同歸於盡,再無後顧之憂。
聽到太乙指點江山,契此聞言思索了片刻,也沒有反駁,只是補充道:
“你這麼算還是算少了,如果將來存孝能繼續以靈物補足靈寶,使得這一方小天地自成迴圈,那這秘境說不得還能繼續擴充。”
“甚至是擴充到一整個縣城那麼大……”
“別胡說八道。就算我們樓觀道供養千年的三元極真洞天,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太乙真人皺著眉頭反駁,大和尚聞言也不生氣,只是笑著拍拍肚子:
“我淨土宗又不像你樓觀道,靈寶都碎了,我不過隨口一說。”
李存孝聞言,下意識看向大和尚肩膀上打著補丁的布袋。
後者見狀,索性抖開袋子,示意李存孝來看。
都是師徒,後者也不畏懼,乾脆把整個腦袋都伸進去,倒是把兩位師父都嚇了一跳。
“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啊。”
心中的期待果然落空。放眼望去,這打著補丁的袋子裡,雖然空間極大,但是一片混沌黑暗。
只在中心的位置,有些破碎玻璃一般的裂紋,像是那裡本該有殘缺的另一半。
而在斷裂的虛空位置,一團青色的氣旋膨脹收縮,嗚嗚作響。
李存孝知道,這就是豹皮囊的本源。
豹皮囊中,時不時有些雜物飄過。
諸如衣物、糧食、藥品……普通百姓的日用和救急之物多,武者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卻少。
李存孝不是第一天認識契此和尚了,自然知道對方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半生積蓄大多做了功德,沒給自己剩下多少。
堂堂宗師,本可以聚斂來許多資源,自在受用,任意揮霍,卻偏偏將一腔熱血,撒入受苦眾生的浩蕩江河。
杯水車薪,卻樂此不疲。
因此,當李存孝將一顆頭從豹皮囊裡拔出,太乙真人看到的就是一副複雜的神情。
他本能地升起好奇,但眼神還沒落在契此身上,對方已經伸手把袋子紮好重新扛在肩膀上了。
“要看,回去找你師兄嚴道通。這是我以後要傳給存孝的。”
“誰稀罕?”
太乙真人哼了一聲,不再多語。
一旁的李存孝回過神來,卻是從中聯想到別的事情。
按理來說,掌教嚴道通絕不是個迂腐之人,這從平時的言行舉止當中都看得出來。
如今正是危機存亡之秋,樓觀道的處境眾人皆知。
如果可以。嚴道通必然是願意讓太乙真人參悟兩儀幡的核心,晉升大宗師的,但他卻沒有這麼做。
要麼是礙於宗門規矩,不願;
要麼是礙於靈寶的機制,不能?
“這樣看,掌教師伯也未必得到了兩儀幡認主,所以他才會對我如此熱切”
“他無法控制器靈,讓對方展示出自己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之後,李存孝也沒有浪費寶貴的人力,讓兩位宗師幫忙測試了一下靈寶的各項功能。
首先是在修煉上。靈寶作為先天之物,本身天然帶有聚靈的效果。
在龍舟秘境中修煉,提純靈氣、煉化真元的效率基本上是外界的一倍。
也就是說。如果不靠外物,正常修煉。李存孝只需要其他玄關武者一半的時間,就能抵達圓滿。
有鑑於如今三教合一已有雛形,雖然目前昊天靈相還只有一塊殘缺祭壇,無法修煉,只能加持。
但至少,佛道兩門已經隱見融合的雛形。
《青龍真典》打破玄關之後,真元陰陽合一,能夠自由變化性質;《西方護世大龍廣目天王經》入門後,也修煉出了新的真元。
為了避免麻煩,同時也是提取了二者共同的特徵,李存孝乾脆為全新的真元取名為龍元,也可以叫做龍珠。
所謂“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如此取名,也是說明新練就的真元,其威力之強,如真龍潛伏九淵。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
其二,龍舟秘境,自成天地。
李存孝特意讓二位師父協助,試驗的結果是,遇到危險時只要躲進秘境之中,除非是道場掌控一方的陸地神仙,否則宗師也只能乾瞪眼。
如此一來,以後即便是遭遇第八境的高手,李存孝想要保命也不困難。
在戰亂將至的當下,這份能力來得不可謂不及時。
李存孝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就往龍舟裡補充修煉和生活的物資。
萬一將來發生意外,自己就帶著親朋躲進來,等外面局勢穩定,自己神功大成,再離開不遲。
不過那也只是極端失利情況下的考量,正常情況下,李存孝還是想要在這大爭之世有所作為。
“對了,你這秘境準備叫什麼名字?”
一切完畢,太乙真人正打算在天亮前帶李存孝回山,免得讓樓觀道的人發現端倪。
在告別時,契此忽然有此一問。
李存孝先是一愣,玉虛宮、凌霄殿等名字在腦海一閃而逝,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最方便的那一個:
“就叫龍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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