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廷大軍開拔,趕往陝北,吸引了無數勢力的目光。
朝野議論紛紛,討論這次平反過程,至於結果,倒無人擔心。
畢竟,區區一個闖賊,朝廷能夠鎮壓一次,自然就能鎮壓第二次,區別只在於他們能在朝廷的大軍手底下堅持多長時間罷了。
這一次,江玄只帶了五千人,麾下五大千戶,盧劍星、徐龍青、林平之、裴興、丁修,五人各領一千緹騎,與大軍分批次趕路,暗中前往。
因為他們這次的目標是協助盧象升剿賊,對付明教等江湖勢力,在查清陝北的局勢之前,暫時沒必要大張旗鼓,打草驚蛇。
不過在離去之前,江玄還是與盧象升見了一面。
“江大人,好久不見了。”
中軍主帳裡,盧象升披甲持銳,再次看到江玄,十分客氣,對江玄的印象很好。
之前在永州合作過一次,成功剿滅了以白蓮教和日月神教等為首的反賊勢力,江玄是出了大力的,而且有勇有謀,讓他十分敬服,絲毫不敢小覷。
如今兩人再次合作,也讓他對這次任務的把握更大了幾分。
“盧督師。”
江玄回禮,順勢瞥了眼站在盧象升身旁的西廠諸人。
以一襲銀白蟒袍,坐騎白馬的雨化田為首,後面是馬進良、譚魯子、繼學勇等一眾西廠核心。
安劍清也在人群當中,同樣率領了一隊錦衣衛,看到江玄以後,目光有些躲閃,不敢直視。
江玄也沒在意他,瞥了眼便看向雨化田,淡淡道:“雨公公,盧督師的安全,便交給你了,如果盧督師出了事,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雨化田眼中帶著一絲忌憚,言語卻不落下風,不鹹不淡地回應道:“江大人放心,本座的西廠雖不如錦衣衛人多勢眾,但保護好盧督師,對付那些個亂臣賊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言下之意便是,錦衣衛都是烏合之眾,不如西廠精銳。
就算沒了錦衣衛,西廠也能把事情辦好。
江玄如何聽不出來雨化田話裡的意思,卻也沒在意,淡淡一笑,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罷,他看向盧象升,拱手道:“盧督師,我就先走一步了,陝北再會。”
盧象升望著江玄和雨化田的交鋒,心中暗歎,最近朝中的變動,他也有所耳聞,雖為江玄感到惋惜,但以他的身份,這種黨派之爭,不是他能插手的,只能默默為江玄祝福了。
“江大人,保重。”盧象升點頭,回了一禮說道。
江玄頷首,不再多言,策馬轉身,帶人離去,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呼……”
直到此時,西廠眾人方才鬆了口氣。
剛剛江玄上前來那一刻,他們精神緊繃,真的很緊張。
雖然目前西廠受到皇上重用,權傾朝野,但對於江玄這位前任寵臣,他們依舊很是忌憚。
此人出道這幾年裡做出的一件件傳奇大事件,實在太過驚人,儘管如今不再輝煌,但下山的猛虎,同樣十分可怕。
雨化田握緊拳頭,望著江玄離去的方向,目光冰冷,低聲喃喃:“那群江湖賊子,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更何況還有明教這種頂級勢力……”
“等著吧,此役之後,朝野上下,將再無人能與西廠爭鋒!”
“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屬於我雨化田的時代!”
……
東廠。
自崇禎皇帝重啟重用西廠以後,東廠的地位一落千丈。
這半年來,曹正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外界的雲起雲落置之不理,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甚至於,很多人都彷彿忘了朝中還有東廠這個鷹犬機構。
但無人知曉,曹正淳其實十分耐得住性子,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身為太監,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權力,都是來自於皇上是否寵信,如今皇上受妖妃矇蔽,獨寵西廠,那麼他就算再著急也是無濟於事的,要是跳的太歡,惹惱了皇上,皇上一生氣,直接裁撤東廠的話,反倒是得不償失。
因此,一動不如一靜,所以這半年來,他行事極其低調,除了自己分內之事,其他一概不理。
但私底下,他其實也並未閒著,一直在暗中訓練東廠廠衛,靜待時機。
此時,東廠的演練場裡,曹正淳身著蟒袍,揹著手望著前方正在練習箭術的數百廠衛,暗暗點頭,十分滿意。
這些人,都是他上位以後,從各地選拔出的精銳高手,一共七百人,組成一支黑衣箭隊,算是當初曹少欽掌握的黑騎箭隊的升級版,個個武功高強,箭術超群,由他最器重的大檔頭皮嘯天統領。
“嗯,不錯!不錯!”
看完黑衣箭隊的訓練,曹正淳滿意點頭,讚賞道:“不枉咱家花費如此大的代價訓練,你們果然沒讓咱家失望。”
“誓死效忠督主!”
黑衣箭隊齊聲大喝,煞氣滔天。
見狀,曹正淳就更加滿意了。
“督主!”
皮嘯天鬆了口氣,走上前來,拱手說道:“屬下不才,不負督主所託,如今黑衣箭隊已經訓練完成,隨時可以替督主分憂了!”
“不急,不急。”
曹正淳笑呵呵道:“如今朝中局勢不明,還輪不到咱們東廠出面,接著訓練吧,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咱家也希望,你們以後替咱家辦事時,能少死幾個人。”
“是,督主!”
皮嘯天拱手,隨即目光閃爍,道:“督主,今天是大軍出征西北討伐闖賊的日子,西廠的雨化田和錦衣衛的江玄都走了,難道……如今不正是督主大展宏圖,奪回權力的最好時機嗎?”
曹正淳搖了搖頭,道:“小皮啊,你跟隨咱家的日子也不短了,怎地還如此天真?”
“這次出征討賊,西廠和錦衣衛都各有任務,偏偏就剩咱們東廠留守,你真以為,皇上對咱們沒有防備嗎?”
“說不定,皇上就等著咱們跳出去搞事,好抓住咱家的把柄,裁撤東廠,以後讓西廠一家獨大了。”
“所以啊,越是這個時候,咱們就越要低調,你沒看今天江大人出征,咱家都沒去送送麼?”
“咱家就是不想讓皇上抓住把柄,找不到藉口針對咱家。”
皮嘯天恍然,一臉敬佩地道:“督主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高瞻遠矚的可不是咱家,是江大人啊!”
曹正淳搖了搖頭,嘆道:“當初皇上重啟西廠,對咱家的威脅是最大的,咱家當時心裡那個急啊,恨不得一掌斃了雨化田那個小畜生,幸虧江大人勸住了咱家,否則,現在咱家只怕也危險了。”
“皇上獨斷專行,連朝中文武百官的反對都能壓下來,一心重啟西廠,重用雨化田,可見皇上如今被那姓萬的妖妃迷惑的有多嚴重。”
“咱家當時要是動手,就算弄死了雨化田那小畜生,可咱家的路,只怕也走到頭了。”
說到此,曹正淳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慶幸與感激。
若不是江玄勸阻,他這半年真與西廠對著幹的話,只怕早已激怒皇上,東廠也早已不復存在了。
如今的皇上,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眼中只有西廠了。
這半年裡,不知有多少朝中大臣被西廠弄死,皇上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聞不問,可見態度有多堅定。
“督主,那我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任由西廠繼續做大不成?”
皮嘯天眉頭緊皺,道:“西廠本就權勢滔天,等這次討賊回來,皇上肯定更加寵信那雨化田,我們豈不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不急,不急。”
曹正淳意味深長地道:“放心吧,那雨化田啊,回不來了。”
皮嘯天一驚:“督主的意思是,那江玄……要對雨化田動手?!”
“放尊重點,連咱家都要稱呼一聲大人,你還敢叫其本名?江玄也是你叫的?叫江大人!”
曹正淳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卻也點了點頭,道:“自始至終,不論是江大人,還是咱家,都從未將那雨化田放在眼裡過,區區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傢伙,咱家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咱們真正的敵人,是皇上。”
“皇上?!”皮嘯天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督主,難道你和江大人是想造……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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