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本座殺了你!”曹少欽此刻已經徹底瘋狂,目光死死盯著刁不遇,殺氣沖天,持劍便衝了上去,附近番子沒一人敢再靠近。
“快跑!”金鑲玉連忙提醒。
刁不遇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而江玄卻目光一閃,就是此刻!
咻~三根細如牛毛的毒針無聲無息射出,鑽入了曹少欽的胸口。
曹少欽只感覺胸口出現細微刺痛感,但暴怒之下的他也沒多想,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追向刁不遇,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周淮安和邱莫言對視一眼,雖也驚於曹少欽此時的狂怒氣勢,但還是硬著頭皮擋住了他。
三人再次激戰在一塊兒。
儘管缺了一隻手,但暴怒下的曹少欽,實力不減反增,很快就將周淮安和邱莫言壓的節節敗退,長劍碰撞之間,兇險萬分,幾乎只要一招不慎便有性命之危。
兩人專心應付曹少欽攻勢,心中卻是焦急不已,不明白江玄為何直到此刻還不出手。
他究竟有何謀劃?突然!
曹少欽身形一顫,動作突然間慢了幾分。
周淮安抓住機會,立即盪開曹少欽的長劍,一劍刺向其胸口。
“噗!”
曹少欽正準備躲閃,卻胸口一悶,瞬間一口黑血噴出,速度更慢了幾分,硬扛了周淮安一劍。
他踉蹌倒退,臉上、脖子上青筋凸起,卻是一片漆黑。
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暗器……有毒?!”
曹少欽很快回想起剛才感受到的刺痛感,頓時怒火衝心。
但這一運氣,毒素擴散更快,他口鼻再次有黑血滲出。
“就是現在,殺!”
周淮安和邱莫言見狀眼睛一亮,雖然不知曹少欽為何會中毒,但哪裡會錯過這般好機會,立即再次持劍衝出,刺向曹少欽。
曹少欽舉劍勉強抵擋了兩招,身子便又晃了一下,被周淮安趁機挑飛了佩劍。
嗤!邱莫言的子母劍接踵而至,徑直刺入曹少欽心口。
曹少欽身軀一顫,憤怒、疑惑、殺意……種種情緒堵在心頭。
他怒而爆發,竟一把抓住周淮安再次襲來的傘中劍,反手便扭成了麻花狀,跟著被削成白骨的左手一掌拍出,手骨徑直刺入周淮安胸口。
周淮安悶哼一聲,捂住胸口退開。
“周將軍!”邱莫言一驚,卻也顧不得其他,咬了咬牙,立即持劍上前補刀。
“小心!他有真氣護體……”周淮安虛弱開口提醒。
話音剛落,邱莫言的子母劍同樣被曹少欽一把抓住,正欲故技重施,但其接連受創,又被毒素侵蝕心脈,速度不免慢了幾分。
藉此機會,邱莫言反手便拔出了子母劍中的短劍,順勢送入曹少欽的咽喉。
曹少欽眼睛一瞪,捂住脖子,踉蹌倒退。
“公公!”
一直在關注戰局的江玄恰到好處地驚撥出聲,連忙逼退金鑲玉,上前接住曹少欽。
曹少欽躺在江玄懷中,披頭散髮,臉龐漆黑,脖子胸口都有鮮血汩汩冒出,眼中滿是疑惑與不甘……
直到此刻,他都想不通,自己為何會中毒?究竟是誰,射出的暗器?!這時,江玄靠近他耳邊,低聲道:“公公,我這條狗的牙,還算利否?”
“是……你?!”
曹少欽眼睛一瞪,驚怒之下,又是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他右手死死抓緊江玄的衣服,似是想要擊斃這個叛徒,但終究已無力迴天。
隨著毒素入侵,傷勢加劇,他的力度漸漸變弱,很快便斷了氣。
“公公!”
江玄發出一聲悲呼。
周圍的番子面面相覷,同樣駭然失措。
“曹閹狗死了,殺光這群鷹犬!”
而賀虎等人看到曹少欽身死,頓時精神一震,殺起番子更加賣力了。
局勢頓時急轉直下。
江玄抱著曹少欽的屍體,裝模作樣地抵擋兩下,擊退了邱莫言等人,退出客棧,大聲喊道:“公公死了,快發號箭求救!”
剩餘十來個番子沒了主心骨,聞言紛紛聚到江玄身後,不敢再戰。
其中兩人掏出腰間的號箭朝天發射,在昏暗的天空綻放刺眼白光。
見狀,不必江玄提醒,周淮安等人十分默契地退回客棧內,透過密道開始撤離。
“曹少欽已死,撤!”
“賀虎,別戀戰,快走!”
……
很快,周淮安等人盡數撤離,客棧內徹底平靜了下來,只留下滿地的血腥和狼藉。
眾人望著曹少欽的屍體,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玄則目光閃爍,在腦海中快速思索對策。
曹少欽雖死,目的達成。
但此事還未徹底結束。
接下來如何瞞天過海,推卸責任,也很重要。
時間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所幸這沉重的氣氛也未持續多久,不到一刻鐘時間,遠處就有馬蹄聲傳來。
“駕、駕……”
一隊黑騎戰隊當先趕到,領頭之人正是曹添。
曹添帶人來到客棧門口翻身下馬,當看到客棧門口的血腥場面,眾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怎麼回事兒?誰發的訊號?二檔頭呢?!”
回過神來,曹添連忙尋找曹少欽的身影,沉聲喝問。
一群番子目光閃爍,不敢開口。
“公公!”
江玄臉色沉重,讓開身子,露出了後面躺著的曹少欽屍體,道:“那群逆黨殺了個回馬槍,曹公公……死了!”
“什麼?!”
望著曹少欽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曹添臉色一白,險些癱軟在地。
這時,遠處又有馬蹄聲響起。
常言笑帶著徐龍青等一眾錦衣衛趕來,身後還跟著一隊邊軍,領頭的正是千戶徐虎。
看到場中曹少欽的屍體,眾人亦忍不住駭然失色。
徐虎吞了吞口水,問道:“怎……怎麼會這樣?”
江玄目光一閃,轉身就走到徐虎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喝道:“你還有臉說?”
“徐虎,你身為龍門關戍邊千戶,竟敢與龍門客棧這群叛黨勾結,謀害曹公公,你該當何罪?!”
徐虎直接被一巴掌打懵了,但還沒來得及發怒,聽到江玄所言,頓時身子一軟,險些被傻了。
“什……什麼?我……卑職冤枉啊,大人!”
徐虎連忙跪地求饒。
江玄冷哼一聲:“冤枉?你敢說你和龍門客棧的老闆娘金鑲玉沒有勾結?”
“你們這些年狼狽為奸,究竟害了多少人,得了多少不義之財,你自己最清楚!”
聞言,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而徐虎心中一顫,頓時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連忙解釋:“冤枉啊大人,卑職……卑職確實與金鑲玉有染,可卑職也只是拿了點錢,誰能想到她竟敢謀害曹公公,我……”
“大膽!”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曹添聞言頓時大怒:“你果然與客棧這幫逆黨有染!”
“我……我……”徐虎臉色一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一時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與龍門客棧的關係,整個千戶所無人不知,只要東廠有心調查,根本隱瞞不了。
但他哪裡會想到這賤人膽子竟然這麼大,竟敢謀害曹公公啊!
而見他這副模樣,曹添心中再無疑慮,當即就決定拿徐虎做替死鬼,怒喝道:“膽敢勾結逆黨謀害公公,給我把他拿下,帶回京交由廠公處置!”
徐虎聞言臉色一變,想到東廠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一旦回京絕對是死路一條,當即怒向膽邊生,豁然起身拔出佩刀,怒喝道:“你們這幫閹黨,想構陷我,兄弟們……”
嗤——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徐虎捂住脖子,瞪大眼睛,身形踉蹌倒退,滿臉不甘地倒了下去。
“竟敢拒捕?找死!”
江玄瞥了眼徐虎的屍體,隨即看向後面他帶來的邊軍,冷冷道:“怎麼?你們也想造反嗎?”
“卑職不敢!”眼看徐虎被殺,一群邊軍哪裡還敢反抗,紛紛扔掉兵器跪了下去。
江玄冷哼一聲,這才收回佩刀。
曹添臉色陰沉,看了眼徐虎的屍體,也未多言。
在他看來,徐虎既然敢拒捕,就是坐實了此事,死了也是活該。
但曹少欽就這樣死了,僅僅死了個徐虎,回去只怕也無法交代。
至於江玄,他雖然心中有所懷疑,倒也未曾多想。
畢竟還有這麼多黑騎番子活著,若江玄有何不對勁的話,這些番子又豈會無動於衷?而且江玄的底細他們也調查過。
世襲的錦衣衛,應當不可能與這幫逆黨扯上關係。
但不論如何,曹少欽死時江玄等人也在身邊,一個保護不力的罪名肯定是有的。
“還有你們……”
曹添冷冷看向江玄,正準備責問,江玄卻快一步開口。
“公公,眼下曹公公死了,但周淮安等一眾逆黨還未抓獲,我等不能坐以待斃。”
江玄拱手說道:“還請公公暫任檔頭一職,派遣邊軍繼續捉拿逆黨,將功贖罪,卑職必以公公馬首是瞻!”
曹添聞言愣了下,隨即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是啊!
曹少欽死了,檔頭一職不就空出來了?若是他能抓住逆黨,將功贖罪的話。
回京以後,這二檔頭的位子不就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