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顯純恭敬地走上臺階,呈上遺體,道:“啟稟義父,此物便是羅摩遺體。”
魏忠賢身軀有些發顫,緩緩接過遺體,開啟包裹,仔細看了一眼,甚至還上手摸了摸遺體的觸感,終於再難掩飾心中的激動,仰天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好好好!”
“天不負我魏忠賢、天不負我魏忠賢啊!”
說著,魏忠賢看向許顯純,讚賞道:“孩兒,此事你辦的不錯,說吧,要義父如何賞你?”
聽著魏忠賢話語中的親近稱呼,許顯純心中一喜,連忙俯身道:“為義父辦事,乃是孩兒分內之事,豈敢向義父討要賞賜。”
“哈哈哈……”
魏忠賢再次發出一陣大笑,道:“放心,你的孝心和能力,義父都看在眼裡。”
“多謝義父。”許顯純喜不自勝。
雖然魏忠賢並未言明如何獎賞,但他了解義父性格,知道自己已經得義父看重,高升之日不遠矣。
魏忠賢點了點頭,接著才看向臺下依舊低頭俯首的江玄,笑容微斂,道:“你便是替本公拿回遺體的百戶江玄?”
“回廠公,卑職正是江玄。”江玄恭敬回應。
“抬起頭來。”魏忠賢吩咐道。
江玄心中有些忐忑,但還是緩緩抬頭。
“嗯,不錯,不錯。”
魏忠賢滿意點頭:“果然是少年俊才,聽說上回也是你替本公除去了楊漣家的餘孽?還剿滅了陸文昭等一夥逆賊?果然是個有本事兒的。”
“咱家的東廠,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東廠做事兒啊?”
此言一出,不僅江玄心中一緊,一旁的理刑官孫雲鶴亦是臉色微變。
雖然同為百戶,但錦衣衛的百戶,和東廠的百戶,那也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說職權,單憑地位,東廠理刑百戶一職,錦衣衛的千戶見了,都得以下官自稱,甚至與鎮撫使許顯純,都能勉強同輩論交的。
若江玄真來了東廠,他這位理刑百戶該如何自處?這時,江玄說話了。
“卑職謝廠公大人信重,不過卑職出身卑賤,言行粗鄙,來了東廠,唯恐衝撞廠公,若真如此,卑職萬死難贖,請廠公大人見諒。”
聞言,周圍眾人神色微緩。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否則,區區一個北司百戶,僥倖辦成幾個案子,討了廠公歡心,就敢順杆上爬的話。
就算你真來了東廠,也要讓你見不到隔日的太陽!什麼檔次,也配與他們爭寵?“你倒是個聰明的傢伙。”
魏忠賢淡淡一笑,瞥了眼旁邊的東廠眾人,自然也明白他此舉會給江玄帶來怎樣的麻煩。
畢竟他身邊這些個傢伙,大多出身不凡,心高氣傲,也是跟了他不少時間,經過諸多考驗才混到如今這個地位。
論底蘊的話,江玄確實要差上許多。
“也罷。”
魏忠賢點了點頭,道:“說說吧,你是如何替本公拿回這半部遺體的?”
“本公聽說,你今日帶人四處調查城內的江湖人士,莫非你早知他們還藏身於京城未曾離開?”
江玄心中微緊,此事終究還是讓人有所懷疑。
畢竟他是直奔結果去查的。
快速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江玄拱手說道:“啟稟廠公大人,卑職回京後,便開始著手調查此案。”
“透過事發當晚的卷宗和許大人告訴卑職的線索,卑職便懷疑,黑石組織的人,應當就藏身於京城,否則他們不可能在殺了人後,還能從容離開京城。”
“畢竟京城防守森嚴,若他們離京,東廠、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三方聯手查案,不可能還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隨後卑職就著重調查京城內部的情況。”
“這兩天發現城內來了不少僧人,卑職突然想到,這羅摩本是少林祖師,那這些僧人肯定也想奪回這具遺體,避免祖師遺體受辱。”
“於是卑職就將重點放在了這些僧人身上,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未曾想還真的有所發現。”
“今晚卑職麾下總旗盧劍星快馬來報,南郊有個僧人不太對勁,這幾日每天都會前往一家包子鋪買包子,卻買兩人的分量,而且有葷有素。”
“卑職聽後也覺得不對,於是立即帶人前往南郊查探,果然發現遺體就在這僧人手裡,最終得以成功帶回。”
眾人聞言,頓時恍然。
隨即便有些懊惱。
江玄此言,雖有些勉強,但也確實說得過去。
城內這些江湖人和僧人,既然也是為了羅摩遺體而來。
那麼只要盯著他們,自然能夠有所收穫。
畢竟奪走遺體的是黑石的人,而黑石是個殺手組織,也屬江湖之流。
江湖上的事,江湖人自會比他們更容易打聽到某些情報。
如此簡單的事兒,他們為何沒有想到呢?
“原來如此。”
魏忠賢微微頷首:“如此說來,你今日徹查城內的江湖人,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僧人?”
“廠公慧眼。”
江玄拱手道:“不過也並未完全是為了遮掩,畢竟這些江湖人士也是為了遺體而來,順便查一下他們,說不定也會有所發現。”
“嗯,不錯。”
魏忠賢點頭,讚賞道:“不愧是年輕人,思維獨特,只憑一點猜想,便大膽嘗試,行動也是雷厲風行,只一天功夫就撒網抓住了這條大魚,當賞!”
“廠公過獎。”江玄拱手道。
魏忠賢又問道:“對了,滅了張府,奪走遺體的,不是黑石的人嗎?莫非你今晚抓住那個女劍客,就是黑石的人?”
“沒錯。”
江玄點頭:“啟稟廠公,卑職已經查明,此女正是黑石的第一女殺手,名為細雨。”
“本公聽說,你前兩天派人前往司禮監,查了通政司太監的檔案,也是為了調查此事吧?”魏忠賢眼眸微眯。
“廠公慧眼。”江玄心中微緊,宮裡的大小事務,果然都瞞不了這個老太監。
魏忠賢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既然你有想法,便放手去查吧,張海端大人乃我大明忠良,這黑石膽敢做下這般喪盡天良之事,就是在挑戰我大明的威嚴。”
“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公把這個什麼‘黑石’找出來,一網打盡!”
說到後面,魏忠賢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殺意。
且不說這黑石敢挑釁朝廷威嚴,單憑他們敢和自己爭搶羅摩遺體一事,就已有取死之道!“是,卑職一定盡力而為。”江玄肅然道。
“另外……”
魏忠賢目光微閃,瞥了眼手中的羅摩遺體,道:“你既然能替本公拿回這半部遺體,不知可有本事替本公找回下半部遺體?”
“這……”
江玄猶豫了一下,說道:“啟稟廠公,實不相瞞,對於下半部遺體,卑職確實有些線索。”
“嗯?”
聞言,眾人都愣了下。
魏忠賢也微微一怔。
他本是隨口提一句,未曾想江玄竟真有線索。
眼中浮現一抹期待,魏忠賢問道:“你有何辦法找回下半部遺體?”
江玄拱手道:“啟稟廠公,關於羅摩遺體的傳言在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傳言所說,是需要找到完整的羅摩遺體,才能練就絕世神功。”
“因此,只要放出這上半部遺體的訊息,不論下半部遺體在何人手裡,那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所以,請恕卑職斗膽,想借廠公手裡這半部遺體一用,以此為餌,將下半部遺體釣出來!”
“哼!”
一旁的趙靖忠突然輕哼一聲,道:“就憑你一個小小百戶,也敢冒這麼大的風險玩拋磚引玉這一套,你也不怕雞飛蛋打?”
說著便向魏忠賢拱手道:“啟稟義父,不如把遺體交給靖忠,由靖忠來操作,定能助義父拿回下半部遺體。”
聞言,其餘人也坐不住了,紛紛上前請命。
畢竟江玄已經把計謀說的很清楚了,只要有上半部遺體在手,不愁釣不出下半部遺體。
這簡直就是十拿九穩的功勞,他們又豈能錯過?
魏忠賢冷哼一聲,不為所動:“你們若真有本事,又豈會找了這麼久都沒線索?”
魏忠賢看向江玄,不顧趙靖忠等人難看的表情,點頭說道:“好,這半部遺體可以給你,只要你能幫本公找回完整的羅摩遺體,別說副千戶,就是核心五所的千戶,本公也給你騰一個位置。”
江玄心中微喜,他擱這小心引導謀劃了這麼久,不就是等這句話嗎?於是連忙拱手說道:“多謝廠公,卑職定不負廠公厚愛”
魏忠賢點點頭,道:“去吧,這上半部遺體明日來拿。”
江玄也不意外,畢竟剛到手的遺體,他肯定得先研究一下。
“是,卑職告退。”
恭敬地行了一禮,江玄轉身離去。
魏忠賢看向手中遺體,眼裡再次浮現一抹熾熱神色。
待所有人離去後,他才輕聲喊道:“孟師傅。”
身形一閃,一個黑衣男人從後方黑影中走出,微微俯身:“公公。”
“你來幫咱家看看,這羅摩遺體,究竟是否如傳聞中這般神奇。”魏忠賢將遺體遞給此人。
男人接過遺體,眼中也浮現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但仔細觸控觀看許久,男人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公公,我並未感覺到這遺體有何特殊之處。”
魏忠賢皺了皺眉,隨即所有所思:“這麼多人爭搶的東西,不可能一點用都沒有。”
“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需要集齊完整的遺體,才能呈現出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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