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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領著一群小太監,再次出宮一一拜訪了那些個文武大臣。
面對劉七對他們展示的誠意,這一回再沒有人為難他們了,甚至有些文武大臣的府邸,他們還沒趕到呢,人就已經主動來找他們了。
一個文武大臣見到他,都言辭懇切的表示,他們身為朝廷命官,值此用人之際,他們理當出一份力。
很快,一頂頂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馬車轎子,就載著一個個面色鐵青得跟死了爹一樣的文臣武將,從四面八方向皇城匯聚而來。
也是在這一刻,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總喜歡苦一苦百姓的大人物們,終於明悟,時代變了……
看得坐在垂拱殿內的王文,心頭就跟三伏天喝了一大杯冰鎮酸梅湯那麼舒爽!
“敬酒不吃吃料酒,一群賤骨頭!”
他端著茶碗,嗤笑著低聲罵道。
坐在他對面的柴慎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開罵,但他知道,王文在罵誰。
他正想配合王文一起罵那些文物大臣兩句,加深一下感情,就見到王文擱下茶碗,說道:“人來了,你去做事兒吧,我差不多也該走了。”
柴慎愕然的看著他,心頭竟莫名有些慌張:“大將軍不同去?”
“你想清楚了……”
王文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若與你同去,那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他將事情管到這份兒上,已經將他殺昭德帝所引發的動盪,降到最低。
再管下去,就過猶不及了……
柴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王文笑了笑,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只要你能把皇帝這個有前途的職業幹好了,你這輩子都不用再見我第二次。”
柴慎聽到這裡,竟也強行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答道:“聽到大將軍這話,小王倒是期盼此生還能多見大將軍幾回。”
王文:“我也希望你能記住,你方才都對我說過些什麼……走了。”
說完,他縱身衝出垂拱殿,吹了一聲口哨。
趴在垂拱殿外打瞌睡的黑二牛聞聲,起身一躍而起,四足升騰起烈焰。
王文落到墨麒麟背上,先將麒麟背上懸掛的屍體挪到身後,然後牽起韁繩輕輕一撥,將麒麟頭轉東北方:“先不回家,往這個方向去,慢一些……”
墨麒麟應了一聲,凌空奔向東北方,王文隨著它的前進速度,散開神念囊括方圓十里,尋找先前留在那神秘人身上的印記。
垂拱殿大門外,柴慎仰著頭,神色複雜的目送那一道流光遠去,直至流光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界之中後,他才如釋重負長長出了一口氣。
‘絕世的人物……’
他在心頭不無遺憾的輕聲自言自語道:‘只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他收回目光,扭頭望向身側仍然仰著頭遙望天際的劉七,和顏悅色的輕聲道:“劉公公,先封鎖王大將軍已然離去的訊息。”
劉七回過神來,連忙叉手稱是。
柴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鄭重的作出他主持大局的第一道承諾:“劉公公的情誼,本王銘記於心、絕不相負,倘若本王能成功繼位登基,劉公公便是掌印大太監!”
……
‘沒道理呀!’
王文撓著頭,疑惑的用神念來來回回掃視下方這一片山林:‘我感覺分明就是在這附近啊!’
他先前料到他會在垂拱殿內耽擱這麼長的時間,就簡簡單單的在那個身上有妖氣的神秘人身上留了一道神念印記,想著等垂拱殿內的事擺平了,再去收拾那神秘人。
那神秘人起先只是逃到了宮外,在京城內不斷移動方位藏身,後來不知是覺得不保險、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又悄悄的溜出城,往這個方向逃了。
那時候,王文正在審視柴慎,沒功夫答理這廝,便任其跑路了。
這會兒順著神念印記追上來,卻發現找不到這廝的蹤跡……
他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索性駕馭著黑二牛落到一座無名山頭上,豎起劍指唸唸有詞道“天地無極、黃山借法”。
磅礴的偉力跨越千山萬水降臨到他身上,霎時間,方圓百里的山山水水就好似一幅不太真切的投影,浮現在他心頭。
這種程度的神權加持,肯定是遠遠不如他對黃山的絕對掌控力。
但如果僅僅只是用來尋人尋物的話,他覺得已經夠用了……
就見王文垂落劍指,朝著前方的莽莽山林一指,口中唸唸有詞道:“巍巍黃山、搜山巡林!”
磅礴的偉力於他的指尖爆發,化作成千上萬縷清風流入草木之間,掀動莽莽山林“簌簌”作響。
王文閉著雙眼精心感知了片刻,很快眉頭便微微一皺。
他掙開雙眼,隔空一招手,便有一道流光自山林之中電射而出,落入他掌心之中,化作一個一尺多高、通體散發著煙熏火燎痕跡的草人,草人的胸膛上,還插著一節血跡未乾的手指。
他所感知到的微弱神念印記,就在這個草人身上。
“旁門左道!”
王文面色不虞的冷哼一聲,掌心陡然噴出一股熊熊烈焰,頃刻間就將草人焚燒成了一蓬飛灰。
絲絲縷縷的黑煙之中,還傳出一聲悠遠的哀嚎聲……
王文冷著臉散盡掌中飛灰,一拽韁繩道:“走吧,回家。”
“好嘞,您坐穩嘍!”
黑二牛應了一聲,縱身躍起,化作一道拖拽著焰尾的火紅流光往南方掠去,頃刻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天色漸晚、風聲停息,莽莽山林之中再次恢復寂靜。
“巍巍黃山、搜山巡林!”
不知過了多久,王文的輕喝聲忽然再一次在山林之中響起。
霎時間,一股比前言更加急促的狂風掀起,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瞬息間囊括方圓二十里,將無數資訊投映到王文心頭,龐大的資料流好似瀑布一樣流淌而過。
許久,他再睜開雙眼,意外的輕聲自言自語道:“真跑路了?這法子這麼邪門的嗎?”
他搖著頭,騎跨到化作無棣黑牛的黑二牛身上:“走吧,這回真回家了。”
黑二牛縱身一躍,凌空化作墨麒麟,再度化作一道火紅流光,消失在天際。
山林終於恢復寂靜……
直到月上中天,山間一條被皎潔月光照亮的小石潭旁的亂石堆裡,才爬出了一條手指頭粗細的小黑蛇。
小黑蛇在月光之下化作一條鱗片比人手掌還大的龐然大物,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股黑煙,化作一道人形的幽魂。
一蛇一魂對視了一眼,心有餘悸的齊聲說道:“可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中原這地界,太危險了!
以後要是沒啥事,還是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