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這裡是啥地方啊你就直愣愣往裡衝?尋死不成!”
從都司天監衙門出來,王文就急不可耐的帶著徐二狗往已經燒成一地焦炭的府衙內衝,卻在府衙外圍被一隊是趾高氣昂的廂兵擋住了去路。
他今日是從清河幫的臨時落腳處直接過來的,既沒有穿官服、也沒有佩官刀,一身寬鬆的棉麻混紡短打勁裝,看起來也就是大戶人家的看家護院之流……
王文沒有搭理這些大頭兵,徑直踮起腳眺望府衙廢墟里成群結隊出沒的揚州官兵,心頭有些焦灼。
“砍腦殼的東西……”
徐二狗氣喘吁吁追上來,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直接越過王文飛起一腳,將拿著紅纓槍指著王文的廂兵踹倒在地。
而後他一手拔出官刀,震懾住周遭那些怒目而視的廂兵,一腳踩在倒地的廂兵胸膛上,凶神惡煞的俯視著這名廂兵破口大罵道:“睜大你們的豬眼看清楚嘍,這是我們都司天監的王少秋官王大人,你們這些殺材吃了幾顆熊心豹子膽,敢擋他的去路?沒死過不成?”
鐵墩子的似的矮壯身量,愣是噴出了一丈二的囂張氣焰,七八個廂兵圍著他,愣是沒有一人敢吱聲。
“好了,他們也是盡職盡責。”
王文假模假式的開口,制止住踩在這名廂兵胸膛上跺腳的徐二狗:“你也是快升靈臺郎的人了,下回別這麼衝動,有事直接找他們上官說道。”
“是,大人!”
徐二狗收回自己的右腿,退到一旁抱著官刀向朝王文行禮。
王文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眾廂兵隨著他的腳步讓開一條過道,面如土色的垂著腦袋不敢直視他的身影。
徐二狗將官刀掛回腰間,快步跟上他的步伐,邊走邊甕聲甕氣的對左右的廂兵低喝道:“把招子擦亮些,認清我家大人的模樣,再有下回,老子剮你們三層皮!”
一眾廂兵唯唯諾諾的點頭稱是……
有了這邊的小插曲,府衙廢墟內的廂軍們見了王文,都知情識趣的低頭退至一旁,連例行公事的盤問都無人敢上前。
王文順利的長驅直入,抵達府衙監牢外。
如他所料,這座通體以青石條壘砌而成的監牢,雖然處於那場大火的火勢中央,但並未被大火炙烤垮塌。
甚至透過洞開的窄鐵門,還能看到監牢裡邊雖然也佈滿了黑漆漆的煙熏火燎痕跡,但那些木製的牢房柵欄都還保持著大體的完整,想必是裡邊空間太過密閉,缺氧導致燃燒不充分……
他站在一地燒焦的廢墟中間放眼望去,就見到處都是官兵在尋寶似的四下翻找,唯獨監牢這邊,空無一人。
想必是都覺著監牢裡邊沒啥油水,還格外陰森恐怖吧……
當然,這也與少有人知白蓮教的法壇就在監牢二層有關。
王文一手拉開鐵門,扭頭對身後的徐二狗伸出手:“火摺子給我,你就在外邊守著,誰來都別放他進來!”
徐二狗從腰間掏出火摺子交到他手上,而後後退一步,一手按住腰刀說道:“我辦事,你放心!”
王文點了點頭,拔下火摺子的蓋帽,吹出火焰舉在手裡,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陰暗的監牢,撲面而來的濃重焦臭味,燻得他險些沒背過氣兒去。
他連忙拉起脖子上的汗巾捂住口鼻,而後舉著火摺子順著甬道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時極力剋制住東張西望的慾望。
但路過那夜府衙捕快們聚眾賭博的監牢時,他還是沒忍住往裡邊瞥了一眼,然後就見到了一地穿著捕快皂衣的扭曲乾屍,橫七豎八的躺在監牢裡……
“嘔!”
他乾嘔了一聲,慌忙收回目光往前一路小跑。
監牢外,徐二狗背對著鐵門,蹲坐一面垮塌的院牆殘骸後邊,警惕得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廂兵們。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沉重奔跑聲。
他一扭頭,就望見自己大哥拎著一個水桶大的布包,面色如土的從監牢內衝出來,前腳剛踏出鐵門,後腳就“嘔”的一聲,彎腰吐得稀里嘩啦。
他連忙湊上去,扶住自家大哥,關切的問道:“咋了大哥?”
王文使勁擺著手,將布包塞進他懷裡,面紅耳赤的艱難說道:“別問,快走……別走大門,撿人少的地方走。”
徐二狗來不及細想,一手抱住布包、一手扶住他,徑直走出監牢大門穿進監牢對面三班皂役公廨的殘垣斷壁中,從公廨後邊垮塌的院牆中穿出府衙……
“大哥,咋裡邊裝金子了?咋這麼沉?”
二人順利的離開廂兵的封鎖線後,徐二狗才掂量著手裡的布包好奇的問道。
“這玩意兒,可比金子金貴!”
王文胡亂抹著嘴邊的汙穢,眼神發亮的低聲道。
監牢二層的景象,把他噁心的夠夠的。
但收穫之大,也令他欣喜若狂!他猜對了,那座微縮宮殿,的確就是城隍法域的承載法寶!但這還並不是令他欣喜若狂的真正原因。
真正令他欣喜若狂的是,這個承載法寶並不只是個法寶雛形,而是一件已經煉製出陰域的半成品!
方才在監牢二層,他一接觸到這個法寶,陰神就在其中感知到了一片朦朦朧朧的開闊空間,裡邊的面積至少也和府衙一邊大。
有了這東西,他只需要將其煉化,再隨便找個破廟立上自己塑像,然後以陰神為塑像開光連線上這片陰域……他這個城隍,就名副其實了。
這不知道節省了他多少功夫。
白蓮教,好人吶!唯一可惜的,可能也就是那片按說應該已經有“居民”居住的陰域內,空無一物了。
王文推測,應當就是那頭被怨氣矇蔽心智的厲鬼,不分敵我的把裡邊的居民吞乾淨了。
要不然,又得有一大筆功績點入賬!“你把衣裳脫下來……”
王文緩過勁來後,從徐二狗的手裡接過布包,從中掏出一尊一尺多高的描金塑像遞給徐二狗:“把這玩意包起來,拎回衙門親手交到趙大人手裡,就說是我從府衙監牢下掏出來的。”
徐二狗脫下衣裳,用衣裳包住這尊描金塑像接過來,在手裡擺弄著仔細打量,狐疑的低聲道:“大哥,這玩意兒咋瞅著有點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他?”
王文:“你別管,只管拎回去交給趙大人就行了!”
徐二狗點頭“哦”了一聲,麻利的將描金塑像包好,掛到背上:“那你呢?”
王文:“我去見你大爺,你完事兒了直接回三河幫去尋我。”徐二狗點了點頭,轉身拎著布包快步往都司天監衙門方向行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