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輕嘆了一口氣,目中閃過一抹失望。
如果這就是生死見的話,那很難幫他破掉漫天劍影的心魔的。
關於這些對治之法,呂蔭麟的筆記中也有記載說明。
太一門畢竟是九州八宗之一,數萬年的底蘊,故而關於種種心魔的破除對治之法,也有不少的探索和積累。
而且八宗中,有些關於這些破除心魔的方法,也會有外流。
比如這以白骨觀對治色慾之法,乃是源自於西域的法相宗。
其實,這乃是一門古老的行法,早在修行之法在這片大地流傳之前,佛門就已經開始用此法來對治色慾,以期達到寂滅為樂的涅槃境界。
後來,修行在九州大地流傳之後,雄踞西域的法相宗,便承襲古法,以白骨觀來破除凝結洞冥的色慾心魔,因為此法效果甚佳,便逐漸在九州大地給弘開了,八宗幾乎都在用此法。
但並非每一種對治之法,都像白骨觀這般有效。
白骨觀畢竟是有承襲,來自於佛門古老的探索。但其他對治之法卻未必。
段融的感覺是這生死見似乎效用就不大。
他如此思量著,便再次抬眸向眼前橫陳的胴體看去,只見明亮的天光照耀下,那白玉般的屍體,泛著冷光,雖然起了屍斑,但它其他部位的面板依然光滑。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發現,那胴體右臉的臉頰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只有蒼蠅大小,就在她眼角附近的位置,那顯然也是一處才剛剛浮現的屍斑。
段融的心頭微微一動,因為這是那張嬌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屍斑,不知為何,段融覺得那浮現的屍斑,並未損傷她的容貌,那陡然浮現在眼角處的屍斑,就像是某種奇異的妝容,帶著一種另類詭異的美感。
段融盤坐在不遠處,目色凝重地看著那橫陳的屍體。
隨著天光一點點的黯淡,胴體上的屍斑越來越多,如銅錢一般,一枚枚的浮現。
臉頰上的屍斑也在變大。
在臨近黃昏的時候,那胴體的美感,已經消失了,原本是白玉般的屍體,已經呈現出一種恐怖感。
她的臉上已經有三塊屍斑,而且就算沒有浮現屍斑的面板也開始發青。那是一種彷佛從肌膚深處湧現出來的青色,只是從面板淡淡的透了出來,更大的異變其實是在面板之下。
夜幕降臨,天光徹底消弭。
四盞吊著的油燈映照著那滿是屍斑的發青的屍體。
恐怖與詭異,瀰漫在潮溼幽暗的石洞內。
看著眼前這具如惡鬼般發青的恐怖的屍體,段融的臉色有些發苦。
不過一日的光陰,一具如白玉般美麗的胴體,就成了地獄裡的惡鬼。
段融此刻不由地有些悵然若失。
到底是那白玉般的美人,化成了眼前的發青的惡鬼?還是這眼前發青的惡鬼才是那美人的本來面目?而之前的那紅粉嬌嫩的皮囊不過是這惡鬼所幻化的呢?
此念在段融心底升起時,他周身陡然一陣涼意。
就在這當下,他分明感到,心底深層的色慾心魔,似乎被消弭掉了一些。
“白骨觀,果然有用!”
那泛起的清涼意,從他的後腦沿脊背而下,穿過了他的尾椎,縈繞在海底輪附近。
段融立馬攝心起觀,那抹清涼意縈繞在海底輪附近後,便慢慢地向周圍擴散,直到徹底消失……
段融睜開眼睛,此刻他再看向那橫陣在眼前的恐怖詭異的胴體時,目色中已然浮現出一抹冷漠。
他知道,方才那一番心境觀想,他破掉了心底深層的色慾心魔的一部分。
也就是他在那攝心觀想的過程,他逐漸洞悉到了那色慾心魔的構成。
這是他對於自己深層次心理的細膩變化的觀想後,而得出的結論。
色慾的結構,其實是有五種構成,分別為欲、性、色、情、愛。而這五種是雜糅在一起,而形成色慾心魔的。
要想破掉色慾,必須先分拆之,而後逐個破掉。
性,指的是生理的部份,最基礎的部分。
欲,則指的是慾望,各種幻想以及癖好,都是在這部分裡。這部分也是最難破掉的。
色,則是指對於容貌和身體的那種迷戀。
性如同是乾柴,色是點燃它的火苗子,而欲則是滾油。
如果欲的滾油不在,只是火苗子想要將乾柴燎燃,你的心念一介入就可破滅,這也是為何有些人的自控能力好,而有些人則是色中惡鬼。
差別就在於,慾念的深重與淺淡。
而另外兩個是情、愛。愛是指的當下你對於一個人的感受。情則是指你們在歲月中發生的那些故事和情愫,縈繞在你的心中的那種東西。
色慾心魔,便是由這五種東西雜糅而成。
方才那一番觀想,段融由偶然覺悟的心念而入,破掉的便是欲的一部分。
性,不可破,除非他自宮。而色慾心魔進入癲狂狀態時,也沒有情、愛的雜糅。
故而,破掉色慾心魔的兩個下手處,就是欲和色,也即心裡的慾念妄想和對於容顏身體的貪得迷戀,逐漸斷掉,即可戒色。
白骨觀亦是由此入手。
只是佛門的修行是為了讓人進入寂滅之樂。段融則是為了破掉色慾心魔,凝結洞冥。雖說,最終目的不同,但卻都需要滅掉色慾心魔。
從這一番領悟開始,段融對於白骨觀的修行,進入了更深的層次。
從這一刻開始,他心底深處的色慾心魔,才真正的開始進入分解鬆動。
一夜觀想後,段融的目色中已經滿是冰冷的寒意。
而那橫陳在眼前的胴體已經成了棕紫色,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浮腫腐爛了。
洞穴裡,開始瀰漫著濃郁的屍臭味。
再次入夜,濃郁的屍臭加上眼前屍體的浮腫變樣,段融的心底不時泛起一陣陣的噁心,但他都強行給壓了下去。
燈光朦朧映照中,他繼續觀看著那具屍體的變化,這時他忽然發現有一隻白嫩的蛆蟲在那屍體的臉上蛄蛹著……
段融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底的噁心一陣陣的翻騰。
但他透過觀想給壓了下去,逐漸適應了那屍體的新變化。
屍體一旦腐爛,蛆蟲便成群而出。
兩日後,眼前的場景的噁心,已經無法用語言描述了。
段融臉色鐵青地盤坐在那裡,幾度想要終止這白骨觀的修行。
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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